第70章 冰与火之间（2/2）

然而，这份劫后余生的狂喜在见到伊万后迅速冷却。

“什么？一成？“我猛地将手中的伏特加酒杯砸在橡木桌上，琥珀色的液体四处飞溅。“那个中国混蛋以为他在施舍乞丐吗？我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伊万平静地擦掉脸上的酒渍，这个一向对我毕恭毕敬的鞑靼小子，此刻却显得异常镇定：“为了营救您，将军，我们必须舍弃部分利益，您知道这并不容易，陈望先生付出了最大努力。他让我问您，是想独占一个小蛋糕，还是和大家一起分享一个更大的？“

“放肆！“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几乎能听见自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就在我要发作时，突然注意到他手中展开的草图。

“这是陈望先生为您准备的新礼物。“伊万的声音依然平稳，“海运方案。利用太平洋舰队即将退役的运输船，改造后可以装载五倍于安-24的货物。费奥多尔的眼睛还盯着天空，而我们已经转向了大海。“

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目光被那些精心绘制的航线吸引，从符拉迪沃斯托克到香港，再到新加坡......这个构想太精妙了！但随即新的疑虑涌上心头：“等等，你怎么能保证...“

“将军，“伊万突然压低声音，“您以为这次能平安出来，仅仅是因为安德烈出手吗？“他凑近一步，“陈望先生通过特殊渠道，给赖莎·马克西莫夫娜的文化基金会送去了。这才是费奥多尔突然收手的真正原因。“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跌坐在扶手椅上。这个中国人......他不仅打通了克格勃的关系，居然连那位夫人都......

愤怒像退潮般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我端起新倒的伏特加，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这个狡猾的中国人......“我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突然，我明白了他的全部布局：让出部分利益，换来戈宗夫人的庇护；拉拢安德烈，巩固内部防线；推出海运计划，开辟全新战场。这一连串的谋划，简直就像一场精彩的棋局。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阴森的克格勃大楼。费奥多尔此刻一定在某个办公室里暴跳如雷。想到这里，我不禁露出一丝狞笑。

“告诉陈望，“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他是我见过最狡猾的中国人。“停顿片刻，我补充道，“但我欣赏这种狡猾。告诉他，海运计划，我接下了。“

伊万离开后，我独自站在书房里，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海运草图。窗外的夜幕已经降临，但我仿佛能看到，在遥远的太平洋上，一支属于我们的船队正在破浪前行。

这个年轻人不仅救了我的命，更为我打开了全新的大门。我端起酒杯，对着东方的方向微微致意。费奥多尔，你就继续在莫斯科的泥潭里打滚吧，而我们已经走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这一刻，我对那个远在中国的年轻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佩服。也许，在这盘大棋中，我们都是棋子。但至少，我们是最重要的那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