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钢铁洪流(2/2)
这个问题,如同梦魇般反复在陈望脑海中盘旋。
是为了在联盟这艘巨轮沉没前,尽可能多地为自己捞取黄金?
是在执行某种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任务?
还是说,这种疯狂本身,就是那个庞大帝国肌体腐烂到一定程度后,必然产生的脓疮?
安德烈从不解释,他只是像一个冷漠的催命判官,
不断抛出更骇人、更匪夷所思的清单,
然后用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语气,
催促着资金和那些他指定的、看似普通却数量庞大的交换物资。
消化这些源源不断涌来的“硬货”,成了压在陈望肩上最沉重、最紧迫的巨石。
孙卫东在北京的物资系统里上蹿下跳,脸膛因为应酬和焦虑而常年泛着红光;
津市的小赵几乎住在了港口,协调着那些见不得光的货物装卸;
广市的志青,则凭借着地理优势,开始接触到一些更早期、更敏感的“三来一补”信息,
试图为这些超越时代的工业品寻找海外消化的可能……
所有能联系上的、已回城的“战友”网络被全部激活,
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流向需要精确控制。
那些带着保密编号的图纸和最高精尖的部件,
如同危险的放射性物质,被小心翼翼地引向那些拥有特殊经费和绝密渠道的军工企业和国家级研究所。
这些单位往往沉默而高效,他们不问来路,只在乎技术本身,
是消化这些“顶级食材”的最佳对象,付出的代价往往是更加稀缺的计划内资源调拨权,或是某些政策上的“绿灯”。
而那些相对“普通”一些的机床、重型设备,
则被那些渴望技术升级、却又在计划经济夹缝中挣扎的地方国营厂和早期乡镇企业,如同久旱逢甘霖般抢购。虽然他们往往囊中羞涩,支付能力有限。
“没钱?!”陈望对着电话那头一个哭诉资金困难的东北某市机械厂长,几乎是在低吼,
他捏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没钱就用东西抵!食品、纺织品、日用百货、化工原料……我什么都要!
仓库堆不下就去找新的仓库!
最重要的是,车皮!给我协调铁路车皮!
没有车皮,你那些机床就是一堆占地方的废铁!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去找市政府,去找铁路局!告诉他们,这是关系到你们厂生死存亡的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