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信北来(2/2)
至于各类皮张,如元皮、灰鼠皮等,毛色光亮滑手,皮板坚韧,处理得当,实乃不可多得之上品。
儿曾偶闻村中老猎人言,此类品质之山货皮张,在沪上等南方大埠颇为难得,即便有之,价格亦是不菲。
儿思及家中亲友或有所需,若能购得些许,既可全儿孝敬之心,亦可略略贴补儿在此处之日常用度,减轻家中负担……”
他将真实目的和风险隐藏在“为家中亲友采购特产”和“贴补个人用度”这两个合情合理的外衣下。措辞谨慎,滴水不漏。
随信附上他积攒的大部分积蓄和精心挑选的皮子——一张毛茸厚实的貉子皮,两张毛色均匀的上等灰鼠皮。这些既是“样品”,也是“敲门砖”。
在信末写道:
“恳请父母大人费心,将此皮张寻一可靠途径出手,所得款项,连同儿此次寄回之钱,望能尽可能购买一些沪上之糖果、香皂、肥皂等日用之物,若有价格合适之‘的确良’布头或线纱手套等劳保物品,亦佳。
此地物资匮乏,此类物品极受欢迎。
多多益善,寄来此处。儿与诸位战友于此天寒地冻之地,若能偶得家乡之物,必倍感温暖,亦能加深同志情谊……”
写下“战友”二字时,笔尖在空中微顿,在粗糙纸面上留下一个小墨点。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封家书,更是一份庞大商业计划的序章,是投向未知的第一块探路石。
但他更清楚,不能只将希望寄托于远方。
必须在这里,在外三道沟这片冰封土地上,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网络。
信和包裹在第二天天色未亮时被送到公社邮局。
看着工作人员慢吞吞地贴上邮票,盖上模糊邮戳,将他的希望投入沉重的帆布邮袋,陈望知道,接下来将是一段漫长煎熬的等待。
在等待南方回音的日子里,陈望没有坐等。他开始有意识地在知青点内部进行小心翼翼的渗透和试探。
第一个目标,自然是与他有过命交情的张大山。
机会在一个下午来临。两人被分配一起铡草料,为越冬牲口准备食物。铡刀起落间,草屑在冰冷空气中飞舞。
趁着弯腰填充草料的间隙,四下只有风声和铡刀声,陈望用袖子抹了把汗,看似随意地低声道:
“大山哥,我前阵子给家里去了封信,让那边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弄点上海的糖果、肥皂过来。”
正用力压着铡刀柄的张大山动作猛地一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手里的活计都慢了下来。他扭过头迫不及待地追问:
“上海货?水果糖?还有肥皂?!好东西啊!兄弟,你……你家里真有这硬实门路?”
“嗯,”陈望点点头,继续着手里的活计,声音压得更低,
“不过,大山哥,你想过没有?光靠我家里一点点寄,太慢,数量也有限,根本解不了咱这儿的渴。
我在想,咱们知青点这么多人,来自天南海北,谁家还没点关系?
北京、天津、广州、武汉……那么多大城市,总能通过家里,想办法弄到点当地的紧俏东西吧?”
张大山不傻,陈望的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他脑海中的某个区域。他的呼吸骤然粗重,脸颊因激动微微泛红:
“你……你是说……咱们,咱们自己也弄?像你之前那样……但是,人更多?货更杂?”他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里交织着巨大的诱惑和本能的恐惧,铡刀都忘了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