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新的开始（1/2）
圣域的夕阳，从未如此温柔过。
金色的余晖洒落在大地上，照亮了那些在战斗中破碎的山川，也照亮了那些在废墟中顽强生长的嫩芽。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那是被压抑了万年的生机，正在重新苏醒。
李浩站在圣塔废墟前，静静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三天了。
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三天。这三天里，圣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魔气消散，灵气回归，那些被侵蚀的土地开始恢复生机。来自各方的武者们忙着重建家园，清理废墟，救治伤员。整个圣域，都在为新生而忙碌。
只有李浩，一直站在这里。
他在等一个人。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李浩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楚天歌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此刻的楚天歌，已经不再是那个千丈高的邪魔，也不再是那个黑袍加身的魔头。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衫，头发随意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了魔气缠绕的狰狞，只剩下一种洗尽铅华的平静。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经历沧桑的中年人。
“凡人是什么感觉？”李浩问。
楚天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握剑斩杀魔神，曾经撕裂天地，也曾经沾染无数鲜血。如今，它们白皙、干净，没有任何力量波动，与任何一个普通人的手没有区别。
“很轻。”楚天歌道，“轻得好像随时会被风吹走。”
他抬起头，望向天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也很重。”他继续道，“重得让我想起……很多事。”
李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楚天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这一万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想，如果能重来一次，如果能回到云梦死之前的那一刻，我会怎么做。”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想过无数次，每一次的答案都不一样。有时我想，我应该更强大一些，强大到能保护她。有时我想，我应该阻止她外出历练。有时我想，我应该陪她一起去。”
他低下头，望着脚下的土地。
“但从来没有任何一次，我想过放弃守护这片大陆。”他道，“即便在最疯狂的时候，我也没有想过。因为这是她爱过的地方，是她希望我守护的地方。”
李浩转头看向他。
“所以你在等。”李浩道，“等一个能结束你痛苦的人。”
楚天歌点头，苦笑一声：“等了一万年，终于等到了。”
他转身，面对李浩，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
这一躬，他鞠得很深，很深。一万年的痛苦，一万年的等待，一万年的执念，都在这一个鞠躬中，化作最真诚的谢意。
李浩伸手扶起他。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李浩道，“星老、林瑶、苏瑶，还有那些在封印破碎时试图阻挡你的人，他们都出了一份力。”
楚天歌摇头：“但他们做不到的事，你做到了。你能用混沌武魂吞噬魔气，能理解我的痛苦，愿意给我救赎的机会。这些，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李浩沉默片刻，道：“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
楚天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是个好人。”他道，“比我当年更好。”
李浩失笑：“你这算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楚天歌道，“好人这个词，在这个世界太难得了。当年的我，也自认为是好人，直到失去云梦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我的好，是有条件的。我守护这个世界，是因为云梦在这里。当她不在的时候，这个世界对我而言，就没有任何意义。”
他看着李浩，目光深邃。
“但你不一样。你守护这个世界，不是因为某个人在这里，而是因为这里有你想要守护的人，也有你不想辜负的期待。你的好，是无条件的。”
李浩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楚天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好珍惜她们。那两个姑娘，在外面守了你大半年，一步都没离开过。这样的情谊，值得你用一生去珍惜。”
提到林瑶和苏瑶，李浩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我会的。”他道。
楚天歌点点头，转身望向远方。那里，是圣域的边界，是通往凡间的方向。
“我要走了。”他道。
李浩微微一怔：“去哪？”
“不知道。”楚天歌道，“随便走走，看看这个世界。当年我忙着修炼，忙着守护，忙着变成邪魔，从来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现在终于有时间了，想去看看那些我曾经守护过的地方，看看那些普通人是怎么生活的。”
李浩沉默片刻，道：“如果……如果你愿意，可以留下来。”
楚天歌摇头，笑了。
“留下来做什么？做你的跟班？还是做圣域的守护者？”他道，“不了，我已经累了。一万年的痛苦，一万年的等待，够了。剩下的日子，我只想做个普通人，过普通的生活。看看日出日落，听听鸟叫虫鸣，也许……还会找个地方，种几亩地，养几只鸡。”
他说着，自己都笑了。
“听起来是不是很可笑？曾经的圣子，曾经的邪魔，最后居然想做个农夫。”
李浩摇头：“不可笑。那是你应得的平静。”
楚天歌深深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吧。”他道，“后会有期。”
他转身，迈步向远方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道：“对了，有个东西，应该还给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扔给李浩。
李浩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黯淡的晶石。晶石中隐隐能看到一个人影——正是星老。
“这是……”李浩惊讶道。
“星老的一缕残魂。”楚天歌道，“他守护封印三千年，最后以命为你挡劫，按理说应该魂飞魄散。但他毕竟修为深厚，残存的一缕魂魄，被我收在了这枚晶石中。或许有一天，你能找到办法让他重生。”
李浩捧着晶石，心中涌起无尽的感激。
“谢谢。”他郑重道。
楚天歌摆摆手，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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