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母爱枷锁（2/2）
“夜莺！看着我！你不是工具！你是……”魅影试图用语言唤醒对方可能存在的意识，尽管她知道这希望渺茫。
克隆体对此毫无反应，眼神依旧空洞。她如同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手术刀挥舞得如同疾风骤雨，招招不离魅影的要害——咽喉、眼睛、心脏、太阳穴……每一击都蕴含着冰冷的杀意。
更让魅影心沉的是，在战斗的间隙，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在这个大厅的其他几个入口以及上方的观察廊道上，不知何时，又出现了更多身穿白色实验服的身影。她们都有着与夜莺一模一样的面容，手中握着同样的手术刀，或是其他一些奇特的、似乎是专门为她们设计的近战武器。她们如同沉默的幽灵，从四面八方缓缓围拢过来，死寂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魅影身上。
不止一个克隆体！而是一群！
魅影陷入了重围。前方是神经共振舱内关乎夜莺生死的养父母，周围是无数张与挚友相同的面孔，却挥舞着致命的利刃。她不能对养父母造成任何伤害，甚至不能让他们因眼前的战斗而感受到恐惧（尽管他们处于强制休眠，但仪器上的脑波读数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同时，她还要面对这些“夜莺”克隆体的围攻，而每一次挥刀指向这些面孔，都像是在对自己的内心进行一场凌迟。
“嗤啦！”
一次闪避稍慢，克隆体的手术刀划破了魅影手臂的衣物，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疼痛让魅影更加清醒，也让她意识到，犹豫，只会让她死在这里，最终谁也救不了。
她必须做出抉择。
为了真正的夜莺，为了完成任务，她必须……跨过这道伦理的枷锁！
魅影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般冰冷坚硬。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份不忍与挣扎强行压下，锁入心灵最深处的角落。
她再次看向那些围拢过来的克隆体时，目光已经不同。她们不再是“夜莺”，她们只是……阻碍任务的敌人，是议长制造出来的、可悲的复制品。
“对不起……”一声低不可闻的道歉，消散在空气中，不知是对谁所言。
下一刻，魅影动了。
她的身影变得更加飘忽，如同真正的幽灵。不再仅仅是格挡，她的高频粒子短刃开始绽放出致命的光芒。她不再攻击克隆体的要害，而是专注于破坏她们的行动能力——精准地切断她们的手筋、脚筋，或是破坏她们膝盖、肘关节的传动结构。
“噗嗤！”
一个克隆体持刀的手腕被短刃精准地点中，手术刀当啷落地，手臂无力垂下。
“咔嚓！”
另一个克隆体的膝关节被魅影一记沉重的侧踢踹得反向弯曲，整个人瘫倒在地。
魅影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无数把手术刀的围攻中穿梭，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高效而冷静，尽可能以非致命的方式让这些克隆体失去战斗力。
然而，克隆体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她们似乎没有痛觉，除非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否则就会持续不断地进攻。更麻烦的是，她们之间的配合，开始展现出一种诡异的默契，仿佛共享着一个战斗思维网络。
压力骤增。
魅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角渗出了汗水。高频粒子短刃的能量在快速消耗，她的体力也在急剧下降。这样下去，她被耗光是迟早的事。
必须找到破局的关键！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大厅中央那两台神经共振舱。问题的根源在那里！只要切断共振连接，就能解除夜莺的威胁，她才能放开手脚，或者……找到其他方法。
但如何接近？舱体周围是克隆体防守最密集的区域。强行突破，风险极大。
就在魅影苦苦思索对策，且战且退，身上又添了几道浅浅伤口之时——
“嗡——！”
整个实验室层，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警报声！这警报声与船坞层的入侵警报不同，更加尖锐，更加急促，仿佛带着某种毁灭性的预兆！
与此同时，所有实验室的照明灯光瞬间切换成了刺目的红色，疯狂闪烁！
大厅上方的一个主显示屏上，赫然跳出了一行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由古老北欧卢恩文字和现代英文混合组成的警告标识：
“诸神黄昏 - 一级战备启动”
“系统自检……目标锁定程序预载……能量核心预热……”
诸神黄昏警报！被触发了！
不知道是判官在王座厅的行动，还是铁壁在船坞层的死战，或是鹰眼、鬼手、夜莺他们在其他层面的渗透，终于越过了方舟防御体系的某个临界点，引动了这最终武器的反应！
这突如其来的巨变，让围攻魅影的克隆体们也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她们那死寂的瞳孔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数据流闪过，像是在接收新的指令。
机会！
魅影眼中精光爆射！她不再犹豫，将体内所有的力量爆发出来，高频粒子短刃舞成一团光轮，强行逼退了身前几个克隆体，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两台神经共振舱！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必须在“诸神黄昏”完全启动，或者说，在议长利用这场混乱做出更极端的事情之前，切断这该死的共振连接，救出夜莺的养父母！
然而，就在她即将接近舱体的瞬间，距离最近的两个克隆体，似乎接收到了优先保护共振舱的指令，她们不再攻击魅影，而是直接用身体挡在了舱体前方，死寂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护卫性的决绝！
魅影的短刃，停滞在了半空。
面对这张脸，以这种守护的姿态挡在面前……
她，还能毫不犹豫地刺下去吗？
红色的警报光，如同鲜血，泼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将这场伦理与生存的残酷抉择，映照得愈发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