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变数（1/2）

“真诚？”钟玄之自嘲地笑了，指尖捻起碎裂的茶杯瓷片，瓷片边缘映出他眼底的血丝

“我以为的真诚，原来全是精心编织的网。香梅抱着孩子跪在我面前时的哭求，小石头爷爷颤巍巍递来平安符时的感激，祁擎苍拍着胸脯说要帮我查案时的热忱……这些，难道全是假的？”

落霞镜悬在他腰间，镜面泛起淡淡的光晕，像是在斟酌词句：“也不能说全是假的。”

“香梅的害怕是真的，她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成了棋子，只以为是突发的怪病。”

“小石头爷爷的感激也是真的，他确实觉得你救了孙子的命。假的从来不是情绪，而是情绪背后被刻意引导的因果。”

钟玄之猛地抬头，斩马刀上的寒光映亮了他的瞳孔：“你的意思是，他们被利用了？那祁擎苍呢？他可是主动接近我的！”

“祁擎苍……”落霞镜的声音顿了顿，“他是朱明佑放在你身边的眼睛，但又不止是眼睛我刚才回溯时看到，他身上有令书堂的印记。”

“令书堂？”钟玄之皱眉，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听过，“那是什么势力？和天书堂又有什么关系？”

被挂在封印空间里的朱明佑突然动了动，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钟玄之察觉到他的异样，拂尘一甩，银丝勒紧了朱明佑的手腕：“你倒是说说，令书堂和天书堂到底是什么来头？你和他们交易，仅仅是为了地脉精华？”

朱明佑的嘴唇哆嗦着，丹田处的伤口还在渗着灵气，他艰难地开口：“令书堂掌因果，天书堂掌命……他们是……是天地意志之外的平衡者……”

“平衡者？”钟玄之嗤笑：“我看是搅局者吧！”

“不是搅局……”朱明佑的声音越来越低“道门势微太久了，天地需要新的执棋者……令书堂和天书堂，就是在为新执棋者铺路。飞云村……飞云村只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子。”

落霞镜突然发出嗡鸣，镜面浮现出一幅幅破碎的画面，无数修士在血影中挣扎，七十二观的牌匾纷纷碎裂，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云端，手中握着一本写满符文的书。

“不对！”落霞镜的声音变得急促，“他们不是在选新执棋者，是在弑！道门是天地意志的左臂，他们要斩断这只手臂！”

钟玄之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冰龟师叔说的“天下道门衰败是正常现象”，当时只觉得是天地平衡之道，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朱明佑，你给我说实话！”他踏前一步，斩马刀直指朱明佑的眉心：“他们让你做这些事，到底想干什么？血影的本源分身逃出去，要去哪里？”

朱明佑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像是在承受某种痛苦的反噬“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只说……只要帮血影脱困，就能给飞云村百年的地脉精华……还说……还说落霞观的观主是变数，要把你拉下水……”

“变数？”钟玄之捏紧了拳头，符箓通玄在他掌心微微发烫，“我倒要看看，我这个变数，能不能掀了他们的棋盘！”

就在这时，封印空间突然震动起来，祠堂外传来阵阵惊呼。

钟玄之念头一动，符箓通玄的禁制打开一道缝隙，他探头望去，只见飞云村的上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中不断涌出暗金色的雾气，村民们接触到雾气后，眼神变得呆滞，纷纷朝着祠堂走来。

“不好！是血影的本源分身在吸收村民的生机！”落霞镜惊呼，“朱明佑，你竟然和他们做了这样的交易！”

朱明佑面如死灰，瘫倒在封印空间里“我……我以为只是借用一点生机……我不知道会这样……”

钟玄之没有再看他，转身冲出祠堂。

外面的景象已经失控，暗金色的雾气笼罩了整个飞云村，那些呆滞的村民像是行尸走肉，嘴里念叨着平衡新执棋者之类的话语。

钟玄之祭出符箓通玄，紫色的符箓在空中飞舞，形成一道屏障，将暗金色雾气挡在外面。

“符箓通玄，以我之血，引阴阳之炁！”钟玄之咬破指尖，鲜血滴在符箓上，紫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黑色漩涡中的血影察觉到威胁，发出尖锐的嘶吼，无数血红色的触手从漩涡中伸出来，朝着钟玄之抓去。

“落霞镜，助我！”钟玄之大喝一声，落霞镜立即飞出，镜面上浮现出云狂真人的虚影，道炁境界的力量爆发出来，与符箓通玄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金色与紫色相间的防护罩。

血红色的触手撞在防护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被消融。

“钟玄之，你以为凭这点力量就能阻止我们吗？”漩涡中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道门已经不行了，天地意志早就放弃你们了！”

“放弃？”钟玄之冷笑“我钟玄之的道，从来不由天地意志决定！”

他抬手一挥，符箓通玄化作万千符箓，朝着黑色漩涡飞去。

这些符箓在空中组合成一个巨大的“镇”字，狠狠砸向漩涡。

“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黑色漩涡剧烈震动起来，暗金色的雾气开始消散。

血影发出不甘的嘶吼，漩涡渐渐缩小，最后化作一道血光逃向远方。钟玄之想要追上去，却被落霞镜拉住了。

“别追了，他已经逃远了，而且村民们还需要你救。”落霞镜说道，钟玄之这才回过神来，看向那些呆滞的村民。

他深吸一口气，祭出阴阳之炁，左手托阴，右手托阳，两道气流在他掌心交织成太极图案，朝着村民们飞去。

阴阳之炁进入村民体内后，那些暗金色的雾气渐渐被净化，村民们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他们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充满了惊恐和愧疚。香梅抱着孩子跑过来，跪在钟玄之面前“钟观主，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会这样……”

钟玄之扶起她，摇了摇头“不关你们的事，是朱明佑和血影的阴谋。”

他看向祠堂的方向，朱明佑已经从封印空间里跌了出来，瘫倒在地上。钟玄之走过去，看着他“朱明佑，你为了飞云村的利益，不惜与血影交易，害了这么多村民，你可知罪？”

朱明佑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悔恨“我知罪……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求钟观主能放过飞云村的村民……”

钟玄之沉默了片刻，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日起，你不再是飞云村的村长，暂由冰龟代村长之职。你要留在祠堂，日夜忏悔，守护飞云村的地脉，直到地脉中的杂质被完全净化。”

朱明佑点点头，艰难地站起身，朝着祠堂走去。香梅看着钟玄之，感激地说道“多谢钟观主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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