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日常（1/2）
钟玄之醒来时，正躺在落霞观自己那间简陋的厢房里。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很，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那是大殿里常年不熄的香火气息。
他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经脉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既舒畅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脉深处沉沉睡着。
“醒了？”门口传来冰龟的声音，那只老龟不知何时已经化为人形，穿着一身灰布短打，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灵心木的清净之力虽能帮你稳住心神，却也耗了不少本源，喝了这碗凝神汤，补补身子。”
钟玄之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药碗，一股清苦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小口啜饮着，汤药入喉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丹田，原本有些空落落的炁海顿时充盈了几分。“多谢冰龟师叔。”他放下碗，看向冰龟“我睡了多久？”
“三天三夜。”冰龟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他腰间的落霞镜。
“那面破镜子倒是老实，这几天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你身边，没再闹出什么动静。”
钟玄之低头看向腰间的落霞镜，此刻它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镜面光洁如新。
背后落霞镜三个字泛着淡淡的金光，只是仔细看去，镜面边缘还残留着一道细微的裂痕，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伸手抚摸着镜面，脑海中突然响起那道破旧落霞镜的声音，还有昆山临走时说的那些话“苦命人做伴，都是偷取别人的甜来过日子”。
“师叔！”钟玄之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昆山说，我们落霞观的观主接任后，寿命会被地脉净化之力反扑，从而获得长生，这是真的吗？”
冰龟的脸色沉了沉，叹了口气“是真的，落霞观开山祖师立下规矩，每一任观主都要以自身为引，沟通地脉之力，净化天地间失衡的阴阳二炁。”
“地脉之力霸道异常，寻常人沾染即死，唯有观主一脉能承受这份力量，但代价就是寿命被地脉之力一点点啃噬，然后再以地脉的本源之力重塑生机，如此反复，便有了所谓的长生。”
“可这根本不是长生。”钟玄之皱起眉头“这是用痛苦换来的苟延残喘罢了。”
“你说得没错。”冰龟点点头“每一任观主都要经历这样的痛苦，看着身边的人老去、死去，自己却只能孤独地活着，守着这座落霞观，守着这方天地的平衡。”
“你师傅破云真人，当年逆天改命最后飞升才逃过一劫”
钟玄之心中一震，他从未听师傅提起过这些。
他印象中的破云真人，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喝酒、下棋、捉弄弟子，仿佛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上心。
可现在想来，师傅每次看着落霞山云海的时候，眼神中总是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原来，那不是洒脱，而是无奈。
“现在师傅已经飞升了，这责任又到了我这里？”钟玄之感慨道。
“他现在可能在天庭那个地方摸鱼的吧。”冰龟摆了摆手“你师傅这个人虽然看着吊儿郎当，但能够逆天改命最后成为落霞观第一位飞升者，很厉害的。”冰龟面带笑容的说道。
钟玄之沉默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飞云山。
飞云村的方向一片寂静，自从血影被封印后，那里就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满地的黄符。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村民，想起小石头和他的爷爷，心中一阵刺痛。“师叔，飞云村的村民……”
“我们已经派人处理了。”冰龟说道“灵心木用它的本源之力，让那些死去的村民入土为安，也净化了村子里残留的血炁。”
“至于小石头，他爷爷的后事办完后，他就跟着令书堂的祁擎苍走了，祁擎苍说要收他为徒，教他读书识字，也教他修行之法。”
钟玄之松了口气，小石头能有个好归宿，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他转身看向冰龟“师叔，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血影被封印了一百年，这一百年里，落霞观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你放心，该做的事情多着呢。”冰龟站起身“地脉经过这次血影的折腾，已经有些不稳了，我们四个老家伙需要轮流镇守地脉核心，稳固地脉之力。”
“而你，作为落霞观的观主，需要做的事情更多。首先，你要尽快修行阴阳之炁，只有掌握了阴阳之炁，你才能真正掌控落霞观的力量，也才能更好地应对下一次血影解封时的危机。”
“修行阴阳之炁有什么法门吗？”钟玄之问道。
“落霞观的藏经阁里有一本阴阳玄机录，那是开山祖师留下的修行法门，专门用来修行阴阳之炁。”
冰龟说道，“不过那本书被下了禁制，只有历任观主才能打开。你现在就去藏经阁，用你的观主印解开禁制，好好研读。”
钟玄之点点头，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拂尘和落霞印，转身向藏经阁走去。
落霞观的藏经阁位于观后的半山腰上，是一座古朴的木质建筑，周身被一层淡淡的灵光笼罩着。
阁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狮子的眼睛里镶嵌着两颗夜明珠，即使在白天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钟玄之走到阁门前，将落霞印按在门上的凹槽里。
“嗡”的一声，门上的禁制缓缓散去，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股浓郁的书卷气扑面而来，里面摆满了书架，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古籍和卷宗。
他按照冰龟的指引，在藏经阁的最深处找到了那本《阴阳玄机录》。
那是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幅阴阳鱼的图案。钟玄之拿起古籍，入手微沉，书页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显然是经过了岁月的洗礼。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心翼翼地翻开古籍。开篇第一页写道“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后面的内容则详细记载了修行阴阳之炁的法门，从引气入体到阴阳合一，每一个步骤都讲解得十分详细，还配有一幅幅晦涩难懂的图谱。
钟玄之沉浸在古籍的内容中，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藏经阁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只是专注地看着书页上的文字。
当他看到“阴阳相济，化生万物；阴阳失衡，天地倾覆”这一句时，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之前修行中遇到的一些瓶颈竟然瞬间豁然开朗。
他按照古籍上的法门，盘膝而坐，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引动体内的阴阳之炁。
他的丹田内，原本只有一股微弱的本源之炁，此刻在他的引导下，本源之炁开始缓缓流动，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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