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这一锅粥,为谁而鸣(1/2)
皇城,大庆殿外。
汉白玉铺就的广场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足以映出人影。
文武百官身着崭新的朝服,佩环叮当。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袍袖间流转着名贵熏香的气息,谈笑风生,意气风发。
讨论着昨夜西湖新出的词牌,交流着谁家又得了一幅前朝的名家字画。
整个广场上,一片歌舞升平的祥和。
仿佛北方的蒙古铁骑,襄阳的烽火狼烟,不过是奏折上几行无关痛痒的文字。
与他们这云端之上的生活,隔着十万八千里。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无比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优雅的宁静。
那咚……咚……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众人心上,沉闷而压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乃至午夜梦回时都会惊出一身冷汗的荒诞一幕。
一个身材壮硕如牛的脚夫,肩膀上竟扛着一口硕大的、黑漆漆的行军铁锅!
他正一步一个血脚印般,向着大庆殿的方向走来。
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古铜色的肌肉上青筋虬结,显然那口锅重得超乎想象。
铁锅里,还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
隔着老远,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馊味便乘风而来,粗暴地钻入百官的鼻腔,将那些名贵的熏香瞬间冲散。
在脚夫的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青色儒衫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身形清瘦,面容俊秀,但脸色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久病缠身。
他的眼神,却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仿佛蕴藏着两世尸山血海的倒影。
所有与他对视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那是什么人?”
“疯了!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竟然敢抬着一口脏锅来皇城门前?”
“拦住他!快!让禁军拦住他!玷污圣地,罪该万死!”
百官们先是惊愕,随即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纷纷后退,掩住口鼻,仿佛那口锅是什么致命的瘟疫源头。
守卫在广场四周的禁军,此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脸上带着惊骇与暴怒,呼啦啦地围了上去!
手中数百杆长戟的锋利矛尖在晨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齐齐对准了来人!
“站住!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宫门,是想谋反吗!”
禁军统领手按刀柄,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那脚夫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当场吓得两腿发软,抖如筛糠。
扛着的大锅也开始剧烈摇晃,眼看就要掉下来。
“把锅放下。”
顾远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没有一丝波澜,却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脚夫如蒙大赦,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肩上的大锅“咚!”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汉白玉广场的中央。
那一声巨响,如同暮鼓晨钟,让所有官员的心脏都狠狠地跟着一抽。
“你的任务完成了。”
顾远看也不看那脚夫,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扔了过去。
“拿着钱,走。”
脚夫接过钱袋,甚至来不及道谢,便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是非之地。
广场上,只剩下顾远一人。
还有那口孤零零冒着酸气的铁锅。
与周围的华贵庄严,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禁军统领死死盯着顾远,眉头紧锁。
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
但对方身上那股无形的,仿佛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恐怖气场——【殉道者威压】,让他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再次喝问。
顾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代表着枢密院权力的青铜鱼符,举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枢密院从七品编修,顾远,奉旨巡查江防,今回京复命。”
顾远!
当这两个字响起,在场的所有官员,脸色瞬间大变。
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简直如雷贯耳!
就是这个年轻人,在西湖题下“山外青山楼外楼”,名动临安!
就是他,在殿前质问天子,被陛下破格提拔,一步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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