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卡利班的未来（完）（2/2）
三人仿佛心意相通，异口同声地叹道：“莱昂兄弟，你有好消息，就不能第一个汇报吗......”
闹了半天，卡利班巨兽是因为【黑暗守望者】的缘故，才没有袭击各大骑士团。
这也算莱昂揭露的第一个秘密。
至于食物问题，他们完全不用担心......
当日下午。
随着最后一名骑士坠马的闷响，比武大赛正式落幕。
依照传统，本应由主办骑士团的团长为胜者授奖。
但至高大导师将这份荣耀，让予了他的继任者。
于是，在万众聚焦之下。
此前缺席整日赛事的莱昂，踏着沉重的步伐，来到颁奖台前。
雄狮现身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套精美的盔甲绝不是凡品！
甲胄表面覆盖着一层青绿涂装，各个部件均有“黄铜”包边。
头盔两侧洁白的鸦翼傲然伸展，厚重的颈甲护住咽喉。
胸甲前悬挂的兽首，是盔甲主人成功狩猎【卡利班雄狮】的证明。
膝甲与战靴则以同样的“黄铜”铸成另一种卡利班巨兽的形态
一张由多种兽皮缝制的厚重披风，自肩头垂落，迤逦于地。
这套盔甲最惹人注目的，还是肩甲与腿甲上铆接的数十根尖刺。
像是在防范什么危险的“野兽”近身。
盔甲的材料是铸造总监研制的一种高强度合金，所谓的“黄铜”实为精金。
尺寸严格遵循设计图，确保穿戴者百分之百的舒适。
莱昂的双手覆着皮质手甲。
左手握着至高大导师赠予的精工爆矢枪，右手则持装具一新的传奇大剑。
于莱昂而言。
这份厚礼仅让他对科兹的观感稍有缓和——仅此而已。
但对现场的贵族们来说，冲击力远超想象。
当身披精美甲胄的雄狮屹立于此，那无言的王者威仪，足以令凡俗人类、乃至阿斯塔特本能地屈膝垂首。
“参见......吾王！”
一万多名骑士乌压压跪倒一大片，向这位【骑士之王】宣誓效忠。
头盔之下，莱昂的嘴角掠过一丝自得的弧度。
他满意地微微颔首，将大剑向上举起，示意众人起身。
如今唯余几位大领主及其麾下骑士，碍于自身爵位尊贵，不肯下跪效忠。
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让他们不跪也得跪了。
“吾王！”
几位骑士团长快步上前，言辞恳切。
“我们虽是秩序骑士的宾客，却一直在让主人负担我们的食物供给，这有违骑士准则！”
说着，团长们将几份清单呈于莱昂。
“一点小小的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莱昂接过，上面罗列着食物、武器、盔甲等骑士团所需之物。
“骑士兄弟的心意，吾已明了。吾向诸位表示感谢。”
骑士王将清单递还给团长们，随即仰头望向天空，语气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傲慢。
“但秩序骑士并不缺食物。”
王者之声落地。
奥都鲁克上空的浓雾应声撕裂！
第一个从中降下的，是一座山岳般巨大的面包；紧随其后的，是万畜之躯方能拼就的风干肉山。
要塞修道院可放不下这些。
尤尼克尔只得毁去山下一片森林，腾出一片空地。
这一次，现场鸦雀无声。
一万多人齐齐跪倒，再无一人站立。
所有人都必须承认一个事实：
骑士王之尊号，非由自取；其位格，已凌驾于世俗法理。
神既赐名莱昂【骑士之王】，必护佑其权柄。
此即——永恒王权！
永恒王权当前。
贵族若继续站立，无异于以头颅赌注王者之品性。
没错，雄狮的“品性”。
“卢瑟兄弟！康拉德！”
莱昂一声令下。
卢瑟即刻率领全副武装的圣殿第一分团，挟杀意而至，将一部分手无寸铁的贵族团团围住。
“莱昂兄弟，”卢瑟按剑向骑士王禀报，“赛弗勋爵已率天狼星骑士封锁了要塞所有通道，不会让任何人逃走！”
正当人群陷入慌乱，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吓得不知所措时——
一道冰冷、压抑着不悦的声音响起：“你是在命令我么，艾尔庄森？”
科兹双手插兜，如一抹幽影现于雄狮身侧。
“别忘了，你是国王——”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而我，也是。”
骑士王不予理会，只向夜之王平静地伸出手。
“呵~”后者冷笑一声，从兜中掏出一卷兽皮表格。
“都在这儿了。”
莱昂接过表格，扫了一眼，开始点名。
第二个秘密：雄狮早已察觉贵族中有人意图破坏会议，碍于自身职位，不便深查，所以就委托了康拉德。
这正是奥都鲁克近日“闹鬼”传闻的源头。
鬼知道四米多的巨人是如何潜行的！
会议前夜，他将此事告知卢瑟。
卢瑟得悉，旋即将这至关紧要之事，密报给值得信任的【枢密领主】。
四人合作，为的就是在今天铲除贵族中的叛徒！
为避免打草惊蛇，连至高大导师和萨尔塔纳领主都被蒙在鼓里。
箱外观众席上。
尹漠啃着半截法棍面包，用手肘碰了碰身旁正用刀切着咸肉的帝皇：“尼欧斯快来看！你的好大儿要开始逮堕天使了！”
伴随莱昂口中一个个名字如铡刀般落下。
秩序骑士们粗暴地将点名的大小贵族从人群中拖出，押至雄狮面前。
覆面盔的阴影，遮住了骑士王的神情。
他俯视着脚下磕头如捣蒜的叛徒们，毫不留情地宣告：“你们玷污了骑士箴言，所以你们不配像骑士一样死去——”
“全部处以绞刑！”
众骑士领命，将几十名贵族拖向奥都鲁克的城墙。
背叛者将被吊死在那里！
“冤枉，冤枉啊！我宣誓效忠了！我要见莱昂兄弟！”
哭嚎者，乃是要塞管家麾下的一名后勤骑士。
雄狮一听，眉头紧锁，狠狠瞪了幽魂一眼。
“带他回来！”
待那骑士被重新拖拽至莱昂面前，他嘶声力辩：“我从未背叛骑士团！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科兹迎向莱昂燃着怒火的瞪视，嘴角弧度却愈发上扬。
夜之王在窃笑。
他指尖灵光骤亮，一段灵能录音随之播放。
正是后勤骑士与一名被拖走领主的窃窃私语。
领主提议给骑士一千枚金币，让他在食物账本中动手脚......
录音每播一句，莱昂握拳的骨节爆鸣声便加重一分。
要塞管家赶紧带人去验证，结果真的在几间废弃库房中，发现了成堆的粮食和一大箱金币。
可即便如此，金币的数目与粮食依然对不上。
在管家的逼问下，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此人竟用部分金币收买手下侍从，在“征粮”途中以空车偷运团内粮食，藏于山林洞穴，再以村庄征来的粮食掩人耳目。
铁证如山。
叛徒瘫软在地，面如土色，却仍止不住地求饶。
什么自己鬼迷心窍，求莱昂看在往日兄弟的情谊上，饶他这一次。
雄狮摇了摇头。
当他抬手卸下那顶带有鸦翼的头盔时，眼底翻涌的怒焰几欲凝作实质，随时都能将叛徒烧成焦灰。
他愤怒于兄弟的背誓，更愤怒于背誓之人令他在康拉德面前蒙羞！
一旁的新兵导师拉米尔正欲开口劝谏，却被最懂莱昂的卢瑟死死按住。
此刻的雄狮，什么也听不进去！
“够了！”雄狮之吼如此洪亮，以至于周边的人除了科兹，差点被震聋。
莱昂一把拎起叛徒，紧接着一拳轰出。
在众人的惊叫声中，一颗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弧线，飞出奥都鲁克。
连正在城墙上套绳圈的贵族都能看见。
叛徒的无头尸身也在惯性作用下，飞出四、五米后，才堪堪落地。
与此同时，科兹再也压不住笑意，捧腹大笑起来。
尽管他很想再变本加厉，狠狠恶心傲慢的莱昂一下，但理智告诉他——
最好不要这么做。
“呵呵呵——！”
“你欠我个人情，莱昂！”
平心而论，雄狮今天的作为，令幽魂对他也有所改观。
【没有背叛小到可以被原谅。】
“我会尽量在下一次剑术对决中，不宰了你，康拉德。”
莱昂额头青筋跳动，他在强迫自己今天不要再杀人了。
接过卢瑟默默递来的毛巾。
他擦净手甲上的血迹，走向已然屈膝跪地的管家。
“莱昂兄弟...是我的失职。我......”
确实是管家的错，他只怀疑外人，却不曾想是内部出了问题。
“那些侍从，发配矿坑。”
骑士王没有苛责，只留下简短而严厉的裁决。
随即，他转身。
面对万余惊疑不定的骑士，声音恢复了王者该有的沉稳。
“此事与诸位无关。”
有雄狮这句话，剩下的贵族终于如释重负，长吁一口气。
“叛徒贵族的领地和人员，当由那几家慷慨馈赠的团长承继。”
被点名的骑士团长们跪地，感谢王恩。
“拉米尔兄弟，”莱昂转向新兵导师，“三倍粮食，补偿村民。”
拉米尔躬身领命，即刻率领骑士与要塞管家，前往山下。
“最后，骑士比武的冠军仍需加冕。”
那是一位来自西境的荒野骑士，名叫阿拉乔斯。
他将冠军的荣耀献予骑士之王，并坦言：
自己是为追随莱昂·艾尔庄森之名，远道而来，他希望能为秩序骑士团效力。
莱昂听闻，紧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接受完阿拉乔斯的宣誓效忠，骑士王以大剑加冕其为秩序骑士团首席冠军。
“走吧，诸位。”
做完这一切，雄狮抬起双臂，招呼贵族，前往奥都鲁克的骑士大厅。
“会议就要开始了。”
几位骑士上前，为雄狮脱卸盔甲。
“不要因为刚才的小插曲，扰乱了你们的决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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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
人类会为心中所坚守之物，与权威抗衡。
奥都鲁克的骑士大厅内，莱昂与诸位领主围坐在巨型圆桌四周。
决定卡利班未来的【圆桌会议】正在此进行。
秩序骑士团强调成员之间的平等关系，故而要塞修道院所有的桌子，皆是圆桌。
谈判进展得并不顺利。
即便是骑士王亲自主张讨伐巨兽，却依然导致骑士团体分裂成两派。
以卢瑟及新兴骑士团为代表。
激进派坚持灭绝巨兽，为卡利班尚未诞生的婴儿缔造安全世界。
以萨尔塔纳领主及传统骑士团为代表。
保守派坚信是巨兽塑造了卡利班骑士与他们的传统文化，不可动摇根基。
在莱昂的绝对权威下，激进者虽占多数，但萨尔塔纳领主并非没有倚仗。
他当然害怕自己的脑袋搬家，在场无人不惧。除了他身旁那位——
科兹大人。
可惜，夜之主似乎无意介入卡利班内政。
因为他趴在圆桌上“睡着”了。
面对两派激烈的争执，骑士王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雄狮的手指反复摩挲着绿色衬衣的衣领。
——那是神明在清晨赐予的礼物。
【会议前夜】。
尤尼克尔不当谜语人。
祂将所知关于卡利班的一切秘密，毫无保留地告知莱昂，并提出若骑士团食物不够，祂可以帮忙。
二者之间，曾有过这样一段私密对话。
【我并非在寻求建议，】雄狮说道，【我只是想了解——一位神明会如何解决卡利班的困境。】
【传统与变革齐头并进。】
尤尼克尔平静陈述：【卡利班巨兽是守护衔尾蛇的屏障，亦是维系与黑暗守望者盟约的桥梁。你身为卡利班之子，理应比我更清楚该如何抉择。】
雄狮终究忍不住问道：【你不欠我分毫...为什么...为什么要展露善意，为什么要帮助我？】
神却反问：【当卢瑟在森林中发现你、拦下同行骑士向你挥剑之时——他，可曾计较过缘由？】
【我.......我不知道。】
那一夜，莱昂思索良久。
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卢瑟挡在他身前、制止攻击的那一幕。
直至破晓的晨光穿透卡利班的云层——雄狮单膝跪地，将染露的剑刃抵向地面。
【我的忠诚，归于您。】
“尼欧斯！”
尤尼克尔一时激动，忘记断开灵能链接。
“快去把那件魔兽联盟衬衣拿来！”
尼欧斯？
雄狮意识到，神明或许有一位仆从——但这不足为奇。
场景回到骑士大厅。
圆桌主位上的骑士王低头凝视胸前的金边狮徽，随后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满厅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贵族们明白——
王，要表态了。
骑士王缓缓起身，锐利的目光如刀刃般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
人们纷纷垂首，不敢与傲狮对视。
“巨兽必须被讨伐，”王的声音沉静，却斩钉截铁，“不计任何代价。”
第一句话便击碎了保守派最后的幻想。
萨尔塔纳领主没有出声抗议，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战争开启后，他要找科兹......
未容萨尔塔纳细想，王的第二句话已然落下。
“但失去传统，我们还是卡利班人么？”
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
莱昂示意卢瑟取来卡利班的星球地图，标注起各大区域。
“战争不会灭绝巨兽，诸位可在所属的领地建立保护区，把它们关押在里面。如此一来，骑士试炼的传统将会一直延续下去。”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扫过圆桌：“若谁有异议，现在就提出来。”
“吾王英明！”萨尔塔纳第一个单膝跪地。
“吾王英明！”两派领主相继跪地。
这已经是卡利班动荡的天平上，最稳固的平衡了。
“此外，”骑士王补充道，“我将亲自划定一处禁区，筑起城墙。未经我的准许，任何人都不得踏入半步！”
禁区的位置——
正是根据黑暗守望者透露给尤尼克尔的、关于【衔尾蛇】的大致坐标。
见臣下顺服，骑士王满意地点了点头。
多亏身上这件【神赐之衣】，让他的睡梦中不再有混沌低语，暴躁许久的思绪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他决策的时候，也开始权衡天平两端。
前提是——
别把雄狮惹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