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无所遁形（2/2）

“说话！”他低吼，声音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是谁在背后帮你？是谁有能力篡改DNA报告？是谁把你变成这副鬼样子，送到我面前？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说！现在就给我说！”

然而，仿佛是命运觉得这场对峙还不够绝望——

“砰！！！！！！”

一声更加巨大、更加沉闷、带着金属撕裂般可怕声响的撞击，猛地从直升机的尾部传来！整个机身随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随时会解体的剧烈颤抖，猛地向下一沉！驾驶舱内，刺耳的、代表最严重故障的红色警报器如同垂死哀嚎般疯狂地尖鸣起来！

“尾部中弹！引擎失效！尾桨完全失灵！我们失去控制了！准备迫降！重复，准备迫降！！”驾驶员带着无尽惊恐和绝望的吼声，透过内部通讯器传来，如同最终的死亡宣判！

直升机彻底失去了平衡，不再受控，开始像一片被狂风撕扯的落叶，带着绝望的呼啸声，疯狂旋转着、翻滚着，向着下方那片漆黑冰冷、深不见底的公海，加速坠落！巨大的过载力如同无形的巨手，将机舱内的两人狠狠地甩向坚硬的舱壁！

迫降！！

死亡，张开了它冰冷的双臂，近在咫尺！

然而，即便在这天旋地转、机体即将解体的最后时刻，顾夜宸却依旧没有松开沈心！在剧烈的颠簸和旋转中，他凭借着强大的力量和意志，用自己宽阔的脊背死死地将她抵在相对坚固的舱壁夹角，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承受了大部分来自机舱内部的撞击力！他那双如同铁箍般的手臂，依旧紧紧地环住她，带着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执拗！而他那双燃烧着无尽怒火和固执疑问的眼睛，依旧如同最坚韧的锁链，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锁定着她惊骇欲绝的脸，仿佛即便下一刻就要共同坠入地狱，粉身碎骨，他也要拉着她一起，在毁灭的前一刻，问出那个他必须知道的答案！

“告诉我！到底是谁？！是谁让你来的？！”他的咆哮声，在直升机坠落时发出的、如同垂死巨兽般的轰鸣和刺破耳膜的警报尖啸中，显得异常恐怖、扭曲，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至死方休的执拗。

沈心在极致的恐惧、强烈的失重眩晕、以及被他那如同实质般目光钉死的绝望中，看着眼前这张在疯狂旋转的光影中扭曲、却依旧俊美如魔、写满了疯狂与执念的脸庞，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停滞了。

完了。

全完了。

身份彻底暴露，任务彻底失败，直升机即将坠毁，陆哲生死未卜……

所有的精心谋划，所有支撑着她活下去的仇恨，所有日夜不休的挣扎与伪装，似乎都要在这一刻，伴随着这架燃烧着、哀鸣着下坠的铁鸟，一起葬身于这片冰冷、黑暗、无情的大海深处。

就在这绝望的顶点，意识几乎要被黑暗吞噬的瞬间——

透过那剧烈晃动、已然出现裂痕的舷窗，在机身翻滚的某个间隙，她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下方那片漆黑海面上，骤然亮起的数盏极其耀眼的、如同利剑般划破黑暗的强光探照灯！几艘体型更小、速度更快的快艇，正如同幽灵般破开海浪，以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姿态，向着他们坠落的方向疾驰而来！艇上隐约可见全副武装的人影，似乎正在对着空中喊话（尽管完全听不见），并且……

并且，其中一艘快艇上的人，似乎抬起了一种类似火箭筒或者单兵导弹发射器的长管武器？！但那武器的指向，并非对准他们这架正在坠落的直升机，而是猛地喷吐出火光，目标直指远处海面上，那些仍在持续开火、属于李曼丽和赵世杰阵营的快艇！

是敌？是友？

还是……钟叔那从未言明、在最后关头才启动的、真正的后手与底牌？！

然而，这一切的猜测、判断、乃至求生的渴望，都已经来不及了。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在瞬间加速到终点。

直升机带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仿佛来自地狱的金属扭曲与断裂的哀鸣，失去了所有浮空的力量，以一种无可挽回的、绝望的姿态，狠狠地、义无反顾地砸向了那墨黑色的、波涛汹涌的海面！

“轰——！！！！！”

巨大的、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冲击力，如同亿万吨的重锤，从四面八方狠狠地袭来！

冰冷的、咸涩的海水，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从破裂的舱门、扭曲的缝隙中，疯狂地、无情地涌入！巨大的压强差几乎要挤碎人的耳膜和内脏！

黑暗、窒息、刺骨的冰冷、以及无边无际的绝望……如同最浓稠的墨汁，瞬间将机舱内的一切，连同那未尽的质问、暴露的身份、燃烧的仇恨与执念，彻底吞没。

一切，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