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格局打开(1/2)
然而,只要一静下来,袁野脑子里就开始慌乱。他似乎不可避免地走进了这样的怪圈:那就是他最想要做的事基本上都似乎毫无进展,或进展不大;比如愿力,往大了找,找到了偷星者,甚至还绘制了星域图,发现了星空中的纤维网状快速通道;往小了找,他不可能凭着自己的意念去看到或感知那些粒子,敖伊林安排了粒子对撞机,但是项目正在建设之中,虽说推进研究指日可待,即便如此也是一直磕磕碰碰,莫小卡没有通报任何进展成果,自己的很多想法也没有求证的机会。而那些逼着他让他被动去做的事大多一帆风顺,比如和偷星者的沟通,和与盘古星的对接。这两桩大事都是面临巨大威胁之后自己被动出击,当然这两件事都算得上神来之笔,自己发挥了极大的主观能动性。
再具体梳理下来,在愿力这个问题上,其实也不算是一事无成毫无进展,那无比浩瀚的空域即将有一个轮廓了,剩下的就是如何把它装进头脑的问题;小远跟随偷星者也算是学业有成,这就算是具备了一些战略威慑能力;自己误打误撞脱离了魏公岭宫殿也能走进四维世界,甚至还去了一趟平行空间,和老子对话,对道德经也有了一些新感悟。但是这些到底和愿力有什么关联呢,他仍然毫无头绪。
之前认为这个世界像是虚拟的一样,大红崖、夸父星、仙父星乃至射手星,都像是造物主通过写代码后安排到了宇宙的各个角落,它们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都是人族文明,都处于相似的宜居带,都有着一些类似的传说故事和类似的伦理逻辑,都在文明的路上跨出了一大步,但高低不齐:造物者似乎写了很多类似的但比较粗犷的代码,然后通过代码设定的规则把它投放到宇宙的各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无论何种文明,都是了无生趣的,程序而已,游戏而已,可以让你存在,也可以随手删除。所以后来就发现,熵其实也是有道理的,它似乎不是被安排的,或者是安排它来改变这个世界的无趣性的。无序状态下,始终会有文明来显现这个世界的差异性。生命虽然更像是程序代码,它的出现却使得这个世界焕发出异彩纷呈的多样性。而这种差异性,能够让生命自主去追求伟大,并在此过程中寻找存在的价值。
而自己似乎在寻找差异性下的同一性。比如人族联动互动,最终会形成某些规则,通过交流沟通体现出四个文明中的同一性,找出对称性,形成统一力。
这么些年来,自己似乎才是那个对这个宇宙思考最多的那个人,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促成了这种转变。从大红崖的闲云野鹤到夸父星一个政党的诞生,从夸父星民不聊生到全球主义的建立,从空间之门到夸父星四个文明的介入,从一个机遇到宇宙观不断被改写,在他自己看来不过就是一个过程,而这个过程和自己的际遇有关也和自己的那万精油体系的浅表常识有关。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被设计,总之,自己现在也是一个能够影响四个星球文明的人,这种影响说不上有多深入和有多大的掌控度,但至少和多年前那个坐办公室搞点文字谋生的自己已经发生了天差地别的改变。
人都是自私的,或者说是为自己而活的,都希望自己的有生之年能够有所建树,自己也概莫能外。明明知道愿力这玩意可能要经历千百年的锤炼和磨砺,但自己却心慌着急要把它揪出来,这本身是很不现实的,而且自己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既不能像敖伊林那样沉浸在科学海洋里徜徉,也不能像蔚兰亭那样醉心于生民事业中提升。比照“德不配位”,自己就算得上是“能不配愿”,能力接近小白,想法却接近上帝。在目前这个低维度的“小宇宙”中,似乎还能发挥一些作用,但是如果自己不找到突破,将来真有什么大机缘出现,自己必将被滚滚洪流无情抛弃。
这时候他猛然想到了关于无意义的理论,所谓意义,其实是一种自我感觉,正解是“我存在的价值”,也可以说是一种存在感。在浩渺的宇宙中,可观测宇宙可能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在可观测宇宙中,银河系也仅能算芸芸众生;而在银河系中,地球可能连一粒沙砾都不是;而人之于地球,则是一比一千二百万亿亿;而原子之于人,占比比这个数值还要低大约一千倍。无意义正是基于这种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数值而提出来的,相较之下,个体和整体之间的关系比是无限接近于零,买彩票中奖都是大概率的事。正是基于这种出发点,往微观上走,目前只能“看到”夸克这个层面,往宏观上走则只能达到“看到”加猜测的结合。
墨西哥湾的蝴蝶扇动一下翅膀,等到北美大陆起了一场飓风的时候,可能蝴蝶已经死了。所以路易十六才说,在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对了!所谓意义,就是我们能够认识到我们本无意义,但是我们知道了这一点,这就是意义!
如果人能明知无意义而为之,或许在某一天就能改变这种无意义,这就是意义!
比夸克更小的存在,如果它们知道自己在组成构造质子和电子的夸克,这就是本能;如果它们不知道,这就是规则;目前人没有发现这是本能还是规则,所以只能理解为它是规则。但是从光子开始,双缝实验表明,光子似乎知道自己的举动是否在被人看着,所以没被看的时候它是叠加态,而一旦它发觉被“看到”了,就变成了单一态,它似乎就变得有意识了。似乎从那开始,万物就走上了有机和无机这两条路,区别在于有机将会被赋予生命,而无机却在外部环境不发生大改变的情况下可以更长久地存在。而被赋予了生命,才会有可能知道意义;没有生命只是存在,即使永恒存在也只能是生命的意义,和它无关。
所以,意识就是有意义的开始,但绝不是结束。有了意识之后,才会被感知,有知觉,再不断上升。有了嬉笑怒骂,有了喜怒哀乐,有了七苦四悲,最后直到形成意识形态。但是,无论如何,从宏观层面上看,似乎都无法改变无意义的结果。因为,即使是有了意识形态,哪怕它已经很高级,意识可以穿透到哪里呢,在这个层层包裹的宇宙里?
人,必须既能意识到自己微小,又能意识到自己独特,还要让自己不断强大,从无为向有为迈进,从可能向不可能迈进,从扇动翅膀的蝴蝶做起,到翱越九天的鲲鹏,直至无限可能。这就是意义。
它不应该是悲观的源头,而应该是奋进的起点。
秋天的湖畔,在彩林秋水的辉映下,有一种静谧的感动。袁野被这种感动包裹着,他猛然想起一个问题。其实,人生无意义从一种说法变为一种思想,可能就是对夸父星当前的一种刺探。之前他想过这会不会是敖伊林,因为在当前的夸父星,没有人能够提出如此深刻的见解,除了敖伊林杭致远以及那些盘古星移民,他们毕竟站在能够看出去的第一线,是夸父星当之无愧的巨人。而提出这个话题的目的,则是希望通过夸父星人的回答,来决定自己未来付出的程度或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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