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上兵伐谋(2/2)
袁野找到了敖伊林,他和那帮放火的兄弟躲在上风不远处,目瞪口呆地看着熊熊烈火燃烧蔓延,他的眼神不像其他人那样兴奋激动,而是一种无法遏止的悲伤。袁野看了看身旁的敖伊娜,发现俩兄妹的眼神如出一辙。他拍了拍敖伊娜,敖伊娜转身,抱着袁野,再也不向火光的方向看上一眼。
张长河看向袁野的眼神也很复杂,如果之前是崇拜,那么现在则多了一种敬畏。看到火势越过了山垭口,下方渐渐熄灭,他立即安排前面上去一个小队,查看火场通过性,随后,大部队朝山垭口缓缓而去,到达的时候,天边有了一丝清晨的霞光。他们没有检查火场,但是脚下时不时会踩到快要烧焦的尸体,他们不敢去看,害怕某一天这样躺着的就是自己。
紧赶慢赶,他们在下午五点左右时分赶到了顺和城下,落日余晖辉映着整个河谷,顺和城就在右边的高台上,顺和城左边是一望无际的金元军营地,看帐篷的规模,至少五万人。把顺和城围得严严密密,除了城后那高耸的大山,但那是悬崖绝壁,上不去也下不来。
而张长河的先头部队,只有不到三千人。
对面发现了他们,营地里忽然涌出一支黑压压的队伍,朝着他们的方向扑过来。张长河立即让队伍往右边的山坡上撤,来不及做工事就占据有利地形,做一个防守阵势。目测对方进入步枪射程范围后,又等了一分钟,才发令射击。对方的弓箭和手弩还没来得及发射,就倒了一大片,直到前方的骑兵几乎倒下完了,才回过神来。后面的步兵不敢再冲上来了,但也没有退去。仗着人多,全都杵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张长河作为沙场老将,哪能看不出对方在准备什么,于是发令让前队用散兵队列发起冲锋,一边突进一边射击,这时,倒下几排人之后,对方轰然后撤,留下了一地还没组装好的重弩。原来这玩意不能整装,因为太重,只能一个小队三五个人分别带组件,到了战场再组装。
张长河得势不饶人,发令全军追击,三千来人发出震天吼声,追着一万来人打,对方还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眼看即将到对方营地了,营地中又涌出来一队援军,张长河想发令撤军,袁野却看出对方也同样没有组装好重弩的端倪,让张长河继续发令整队冲锋,并且一旦近距离靠近就扔惊天雷。张长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按照他的意见发了令,于是,三千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朝对方营地冲了过去。
营地里出来的援军不仅没能很好接应溃退的金元军,反而冲撞在一起,乱着一团,天坪军按着张长河的冲锋号向中间靠拢形成密集的攻击力,直打得乱作一团的金元军伤亡惨重,这时,顺和城中的守军见状,也冲下山来,不过他们没有步枪,全是火铳,按理说射程是没有金元军的弓箭远的,但此时金元军已经阵脚大乱,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倒是让整齐的火铳声震破了胆,变得更加混乱起来,几万人的营地成了一锅粥,而就在此时,袁野带着敖氏兄妹又绕到左侧放起了火。
终于,当这边的第一轮惊天雷在金元军中炸响,在一团乱麻的情势之下,那一声声爆炸声炸裂了他们那一丝丝对抗的勇气,一些金元军开始溃逃,这道口子一开,便止不住了,这边的天坪军整齐划一地开枪射击,倒下一片,右边的顺和守军又统一放火铳,又倒下一片,营地里还在轮休的金元军还没明白什么回事,冲出帐篷看到自家队伍冲撞逃窜,还在不明就里之际就赶上逃跑的队伍,而由此而形成的人流更是带动着后面帐篷里的军士也跟着跑,于是,形成了三四千人追着几万人打的奇观。
李鹤龄开始没把援军放在眼里,而且火烧伏兵的消息还没传过来,所以显得有些大意,当溃败的步兵逃回来的时候他也有些发懵,随意安排了了几千人企图以人海战术取胜,但没料到溃败的军队感染力那么强,在他没有彻底清醒之前就把自己的阵脚搅乱了。他没能阻止这种颓势,却率先在副将的照拂下向后方退去,领导的榜样作用是无穷的,几经曲折之后,有武器的和没武器的,穿着整齐的和衣衫不整的,全都一股脑儿往后方逃去,随着跑慢了的不断倒下,更是坚定了他们逃跑的决心。天色已晚视线不好,枪声还在身后不远处传来,这支队伍算是彻底被玩残了。
天黑的时候,天坪军在金元王朝境内的一个山垭口上止住了追赶的步伐,张长河赶到后,立即安排扎营造饭,连防御工事都不用修,只安排了一支小队靠前值守。
次日清晨,张长河清点兵力发现自己这边居然只有失踪十人两人受伤的战损,因为没有人看到有人倒下,而这十个人最有可能是掉队,受伤的两个,都是因为追赶速度过快而摔伤的,一个摔断了左手,另一个右手脱臼。于是他让顺和城守军原路返回打扫战场,清点胜利果实。自己的先头部队就在此驻扎布防,等候大部队到来。他们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所剩的弹药不够再打一个这样的长距离冲锋了。但袁野说,无须担心,金元军绝不敢再来。张长河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所以也没再安排后撤。
张长河有些疑惑地问袁野,为什么他打算停止追击的时候,袁野反而让他发冲锋号。
袁野笑了笑,很是神秘地说,上兵伐谋。
张长河似懂非懂地瘪了瘪嘴。于是袁野给他讲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典故,完了还对他说了一句让他更加烧脑的话,“兵者,诡道也。”
半路出家的张长河,之前也只是和袁野见过几面,并没有太把他当回事,但也不反感,至少在天坪练兵的时候,袁野的方式方法还是很能让人折服。然而此时,他觉得他有可能真的是天神,他很庆幸袁野是和他一起的,否则的话,这会他们有可能还在昨夜那个山垭口守着,准备承受金元军的重弩攻击。
而在右路军那边,杜宪达的先头部队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