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混沌共鸣，心之试炼（2/2）

然后，林辰“听”到了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又仿佛响彻诸天万界的叹息。那叹息中，有开天辟地的豪情，有力战暗秽的疲惫，有对身后世界的牵挂，更有一股义无反顾的、牺牲的决绝。

“盘”最后看了一眼他亲手开辟的世界，然后，做出了选择。

他不再攻击那些无穷无尽的暗秽，而是用尽最后的力量，双臂张开，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倒下了。

在他倒下的过程中，他那顶天立地的伟岸身躯，开始发出无量光，无量热。血肉化作山川河岳，骨骼化为地脉矿藏，毛发化为草木森林，最后，他那颗依旧在有力搏动、蕴含着开天辟地与力战暗秽所有力量与意志的心脏，轰然坠落在战场的最中心，也就是暗秽涌入的最大裂缝之上！

心脏落地，化作一颗晶莹剔透、暗红与混沌交织的巨大晶石，也就是后来的“神陨之心”。无穷的封印之力从心脏中爆发，混合着“盘”最后的意志，将那最大的裂缝死死堵住、封印。其余的暗秽失去了源头，被“盘”的遗骸所化的山川大地逐渐镇压、磨灭。

而“盘”的意识，或者说残存的意志，也随着这最后的牺牲，彻底融入了这方天地，融入了那颗镇压一切的心脏之中。林辰能感受到，在最后时刻，“盘”传递出的，并非死亡的恐惧，也非对永恒的追求，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无比坚定的——“守护”。

守护这方他亲手开辟的天地，守护其中萌发的、脆弱的生机，哪怕为此身化万物，魂镇九幽，万劫不复，亦无怨无悔。这守护之中，既包含着开天辟地的“创造”神能，也蕴含着力战暗秽、镇封邪恶的“毁灭”意志。二者并非对立，而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守护”而并存、而统一。

考验：神能冲击，道心抉择

当“盘”化心封印的最后一幕烙印进林辰意识时，那浩瀚的记忆洪流并未结束，反而化作了最直接的、最狂暴的神能冲击，从“神陨之心”深处，顺着那微弱的联系，轰然降临到林辰的神魂与肉身之上！

这一次，不再是旁观，而是亲身体验！

左侧，是开天辟地、造化万物的“创世神能”，磅礴、浩瀚、充满无限生机，却也让林辰感觉自己如同面对宇宙初开的蝼蚁，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创造的力量同化、分解，成为这“创造”的一部分，失去自我。

右侧，是终结一切、湮灭万物的“灭世神能”，冰冷、死寂、带着对一切存在的否定，疯狂侵蚀着林辰的神魂与肉身，要将他拖入永恒的虚无与寂灭，彻底抹去他在世间存在的一切痕迹。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都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伟力，如同磨盘的两侧，狠狠地碾压着身处中间的林辰。他的身体，在创世神能下仿佛要分解成最基础的元素，重归天地；在灭世神能下又仿佛要化为虚无，彻底消失。他的神魂，在生的喜悦与死的恐怖中反复拉扯，时而如同要升入天堂，体验造物的极乐，时而如同要坠入地狱，承受寂灭的酷刑。

“融入创造……成为永恒的一部分……”一个宏大、温暖、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

“归于寂灭……了断一切痛苦与纷争……”另一个冰冷、空洞、带着解脱意味的声音随之响起。

这是考验！是“神陨之心”或者说“盘”残留意志的考验！唯有明悟“守护”真意，唯有在这创造与毁灭的对立统一中找到自己的“道”，才能承受这股力量，才能获得认可，才能……真正与这颗心脏建立联系！

林辰的意识在这极致的痛苦与诱惑中，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看到了“盘”开天辟地的伟岸，看到了他力战暗秽的艰辛，看到了他最后以身镇秽的决绝。他也看到了自己前世丹炉炸裂的不甘，看到了今生丹阁被毁的愤怒，看到了凌清雪、艾莉西亚、苏婉清、月姬四女在幽冥死域中为他拼死守护的身影，看到了幽冥宗主的狞笑，看到了那高悬于神陨之心上方的时空炉碎片……

“创造……毁灭……平衡……守护……”破碎的念头在几乎崩解的意识中闪过。

他想起了自己修炼的《混沌丹经》，混沌，本就是包容一切，演化万物，是创世的起点，亦是终末的归宿。他想起了自己以混沌熔炉炼化万物的经历，无论是生机勃勃的灵草，还是死寂阴寒的幽冥死气，最终都在混沌之中，化为最本源的粒子，等待重新组合、演化。

守护，并非一味地创造生机，也非一味地毁灭威胁。丹道之中，亦有君臣佐使，有生克变化，有调和阴阳。真正的守护，是维持一种动态的平衡。如同“盘”，他开天辟地是创造，力战暗秽是毁灭，最终以身镇秽，同样是毁灭与创造的结合，是为了守护身后天地的平衡与延续。

混沌，即是平衡。守护，亦是平衡。

“我之道，非纯粹之生，亦非纯粹之死。”

“我之道，乃混沌包容，演化平衡。”

“我之守护，亦非固守不变，而是持此平衡，护我所珍视之人，护这方天地不被极端所毁。”

“创世之力，可生万物；灭世之威，可诛邪佞。二者皆可为用，唯在本心持衡！”

就在林辰即将彻底迷失、神魂崩散的最后一刻，这丝明悟，如同黑暗中划破长夜的闪电，照亮了他的道心！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早已布满裂纹、黯淡无光的混沌熔炉，在这创世与灭世两股神能的极致冲击、碾压之下，非但没有彻底破碎，反而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仿佛源自本源的嗡响！

嗡——！

炉身上的裂纹，在那开天辟地的创世神能冲刷下，竟有丝丝缕缕被强行“创造”出来，弥合、修复的趋势！而在那终结一切的灭世神能侵蚀下，炉内残存的、驳杂的、不够精纯的混沌之气，也被强行“毁灭”、提纯、淬炼！

创造与毁灭，在这一刻，在这混沌熔炉之内，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动态的平衡！它们不再是对立冲突的两股力量，而是变成了锤炼、打磨、提升这混沌熔炉的“铁锤”与“铁砧”！

虽然这平衡极其脆弱，虽然熔炉依旧濒临崩溃的边缘，但这确确实实，是在这两股足以轻易毁灭化神、甚至更高层次存在的恐怖神能冲击下，找到的一条缝隙，一线生机！

林辰那几乎消散的意识，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死死抱守着“平衡守护”这道心明悟，依托着那在毁灭与创造中艰难维持、反而得到一丝淬炼的混沌熔炉，硬生生扛住了这波神能冲击！

“通过……”

恍惚间，一个苍凉、古老、疲惫，却又带着一丝欣慰的意念，如同微风拂过，在林辰几乎枯竭的意识中响起。

下一刻，那足以将他碾碎亿万次的创世与灭世神能冲击，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一丝亲近与认可气息的暗红色能量，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他那千疮百孔的身体和濒临崩溃的神魂。

这能量，蕴含着“盘”残留的一丝最本源的、混合了创造与毁灭、只为“守护”而存在的意志，也带着“神陨之心”本身的力量属性。

外界一瞬，幻境百年。

当林辰重新“睁开”眼睛（意识回归）时，他发现自己的右手，依旧紧贴在神陨之心那冰冷坚硬的表面。但感觉，已然完全不同。

那颗庞大、缓慢搏动的心脏，不再只是令人敬畏的、冰冷的、陌生的庞然大物。他仿佛能隐约“听”到它沉重而缓慢的心跳声中，所蕴含的、跨越了无尽岁月的、沉重的疲惫，与坚定的守望。他能“感觉”到心脏内部，那两股庞大到难以想象、却又在某种更高意志下维持着微妙平衡的力量——创世与灭世的神能。他甚至能隐约“触摸”到，那心脏深处，一丝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属于“盘”的残留意志。

一种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联系”，在他与这颗“神陨之心”之间，建立了起来。

他，通过了“心脏试炼”。

与此同时，外界的景象，也重新涌入他的感知。

“林辰！小心！！”凌清雪凄厉的呼喊，夹杂着兵刃交击与能量爆鸣，将他从短暂的恍惚中彻底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