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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女帝寿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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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女儿……累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最终,消散在了凛冽的秋风里。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那张曾经让无数英雄豪杰为之倾倒,也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如同尘埃落定般的、彻底的疲惫与安详。

她就那样,背靠着那块属于别人的、却刻着自己判词的石碑,在那个埋葬了她一生执念的坟前,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她周围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褪色。

风声,草木摇曳声,远处隐约传来的车马喧嚣声……一切,都渐渐远去。

她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这具早已油尽灯枯的躯壳,开始向上,向上,飘浮。

她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如同一幅幅快进的画卷,在眼前闪过。

她看到,年幼的自己,站在威严的母亲面前,背诵着枯燥的帝王之术,被教导着如何收敛情感,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昭”氏继承人。

她看到,那个名为萧凛的少年将军,在漫天飞舞的海棠花下,将一枝开得最盛的花,递到她的面前,脸上的笑容,比那春日还要灿烂。

她看到,“铜雀春深”之夜,血流成河。她亲手,将那支早已枯萎的海棠枝,插回了他的手中,告诉他,北境的风雪,可以替她,将这枝花,永远保存下去。

她看到,女儿昭嗣的降生。她看着那个小小的、与自己如此相像的婴孩,心中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只有一种宿命传承的悲哀。

画卷的最后,定格在了今日。

定格在了那块冰冷的石碑,和那句“不赦第二世”的定谳之上。

一切,都结束了。

等待,结束了。

执念,结束了。

这漫长的、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一生,也终于,要结束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轻松感,包裹了她的灵魂。

她不再是监国太皇,不再是长乐帝姬,更不再是那个背负着“昭帝”之名的女人。

她只是一个,即将去赴最后一场约会的……普通魂灵。

只是,这场约会,赴的不是那座新坟。

而是,去往一个更遥远,更古老的,源头。

……

三天后。

宫中总管李安,带着一脸死灰之色,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文华殿。

彼时,永昼皇帝昭嗣,正在批阅奏折。

“陛……陛下……”

李安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与悲恸。

“太……太皇她……宾天了……”

昭嗣握着朱笔的手,猛地一顿。

一滴殷红的朱砂,从笔尖滴落,在明黄色的奏章上,晕开了一朵,如同血泪般的、刺目的红花。

整个文华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侍立在侧的太监宫女,都屏住了呼吸,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昭嗣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笔。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了许久。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属于帝王的平静。没有人能从她的表情里,读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哀伤。

然而,她那放在龙案之上的、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终于,她站起了身。

“备驾。”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是她自己的。

“去,铜雀台。”

当那辆黑色的马车,再次停在铜雀旧址的草场前时,这里,已经被羽林卫,围得水泄不通。

昭嗣走下马车,看着那座依旧孤零零的茅屋,和茅屋前那个靠着石碑,仿佛只是睡着了的身影,她的脚步,第一次,感到了千斤般的沉重。

她挥退了所有人。

独自一人,走向了她那已经走完了一生的、母亲。

监国太皇,长乐帝姬,就那样安详地,靠着那块石碑。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解脱的、淡淡的微笑。仿佛,只是做了一个甜美的梦。

她的身体,已经冰冷。

昭嗣缓缓地,在她的面前,跪了下来。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母亲那冰冷的脸颊,但伸到一半,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赢了。

她用最冷酷的方式,赢得了这场与母亲执念的战争。

但她,也永远地,失去了她的母亲。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母亲那微微张开的、已经失去血色的嘴唇上。

她似乎,在最后,还想要说些什么。

昭嗣将耳朵,轻轻地,凑了过去。

风中,仿佛还残留着,那最后一句,轻得如同梦呓般的,遗言。

那遗言,不是对她的,也不是对石碑前那座新坟的。

那是一句,回归了本源的、最后的请求。

“葬我于……母皇灰侧……”

“……不刻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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