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万民镜界（2/2）
没有炫目的光影，没有喧嚣的音浪。
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重的、仿佛能压垮灵魂的黑暗。
舜的意识并未分散成亿万份，而是被那庞大的镜界系统，强行压缩成一个高度凝聚的核心，如同一个巨大的、痛苦的接收器。
瞬间，三股庞大到足以瞬间摧毁普通意识的信息洪流，如同三颗冰冷的恒星，狠狠撞入舜的意识核心！
死星瘟疫： 亿万份叠加的痛苦哀嚎！那是基因链在未知瘟疫侵蚀下寸寸断裂的剧痛，是生命被粘稠黑液活生生溶解的绝望，是目睹家园化作死寂炼狱的恐惧与无助！每一个细胞都在腐烂的痛苦尖叫，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舜的每一寸意识。
星孩奴役： 冰冷刺骨的绝望！那是幼小身躯在暗无天日矿洞中超负荷劳作、骨骼被压榨得咯吱作响的痛楚；是机械臂无情的鞭打落在皮肉上的灼烧感；是饥饿啃噬胃袋的绞痛；是累到极点却不敢合眼的恐惧；是眼中童真彻底熄灭后的空洞麻木。无数双稚嫩却充满死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舜的灵魂。
记忆清洗： 灵魂被剥离的虚无！那是自我认知被强行篡改、重要记忆被无情抹除、人格被格式化的冰冷空洞感；是穿过那扇白光拱门后，茫然四顾不知自己是谁、身在何处的巨大恐慌；是内心深处知道失去了什么、却再也找不回来的钝痛与绝望。如同亿万把冰冷的手术刀，在无声地切割着意识的本质。
“呃啊——！！！”
舜的意识核心在议会环平台上剧烈地抽搐着。
现实中，他跪伏在地的身体蜷缩成一团，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墨玉地面，那神经抑制环已经亮得如同超新星爆发，蓝色的纹路几乎要熔穿金属！
他全身的肌肉紧绷到极限，皮肤表面竟然开始浮现出诡异的、如同电路板烧焦般的深紫色斑块，那是意识在承受远超极限的痛苦时，在物理层面产生的“数据溃烂斑”！
他的喉咙被剧痛扼住，只能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哑呜咽。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鬓角、后背涌出，瞬间浸透了他破旧的工装服。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颤抖都伴随着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试图抬起一只手，想要抓住什么，但那只手在空中剧烈地痉挛着，最终无力地垂下，指尖在坚硬的墨玉平台上抠出几道带血的划痕。
孙悟空的金眸死死锁定着舜。
火眼金睛穿透了现实与虚拟的界限，清晰地“看”到舜的意识核心——那曾经如同磐石般坚韧的存在，此刻如同一个被投入恒星熔炉的核心，表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痕，内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能量冲击，随时可能彻底崩解、蒸发！
那痛苦的气息是如此浓烈、如此沉重，甚至让经历过五行山五百年镇压的孙悟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他的痛苦…”
孙悟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撼，
“…比俺老孙被压在那五行星核山下五百年，还要沉重万倍！”
丹朱的狂笑在永恒棋局的上空回荡。
他并非没有察觉到舜那边的动静。
相反，他感知得清清楚楚。
舜那承受的、几乎要撕裂镜界的痛苦，非但没有让他动容，反而激起他一种病态的兴奋和更深的蔑视。
“痛苦？那是弱者的哀鸣！是系统的漏洞！是应该被删除的错误代码！”
丹朱的神只之影在棋局上空扭曲着，紫晶机甲上的游戏符文闪烁出更加诡异的光芒，
“让我来帮帮你，我可怜的对手！帮你清除这些无用的‘痛苦’病毒，让你的子民也尝尝永恒的快乐！”
他意念疯狂运转，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致幻和情绪篡改功能的“极乐病毒”代码，被他悄无声息地注入到万民镜界的底层数据流中。
这病毒如同墨汁滴入清水，顺着那连接着舜意识核心的痛苦信息洪流，反向渗透！
它狡猾地绕过舜意识核心的防御（如果那还存在的话），精准地、恶毒地扑向那些正源源不断向舜输送着痛苦信息的源头——那些正在经历死星瘟疫、星孩奴役、记忆清洗的陶唐公民的意识！
病毒生效了。
在那些被瘟疫吞噬的星球影像中，那些正在溶解、哀嚎的人形，脸上的痛苦扭曲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被一种诡异、空洞、如同面具般的“微笑”所取代。
他们继续溶解，但脸上却带着安详的、满足的笑意。
矿洞深处，那些麻木、绝望的星孩们，空洞的眼神骤然亮起，同样被强制性地注入了狂喜的光芒。
他们开始机械地手舞足蹈，脸上挂着僵硬的、大大的笑容，仿佛在享受着什么无上的快乐，但手中的矿镐依旧在沉重地敲打着岩石，身体依旧在超负荷的劳作下濒临崩溃。
记忆清洗队列中，那些面无表情穿过拱门、出来时带着空洞微笑的人们，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夸张、更加模式化，眼神却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灵动，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玩偶。
这些被强行“欢乐化”的公民意识，他们虚假的“欢愉”情绪，连同那被篡改后更加诡异、更加沉重的“痛苦”本质，一股脑地，更加猛烈地轰向舜那早已不堪重负的意识核心！
“噗——！”
现实中，舜的身体猛地弓起，喷出一口带着细碎内脏碎片的暗红色血液！
那血液溅落在墨玉平台上，竟然散发出一种诡异的、带着数据焦糊味的气息。
他额头抑制环的蓝色光芒瞬间变得混乱、黯淡，仿佛随时要熄灭。
皮肤表面的“数据溃烂斑”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几乎覆盖了他裸露在外的所有皮肤！
他蜷缩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抽搐都像是生命最后的挣扎。
意识核心的裂痕在病毒的冲击下骤然扩大，濒临彻底的、不可逆转的崩溃！
“够了！！！”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撕裂了议会环内沉重的空气！
是孙悟空！
他金色的瞳孔中，那两簇象征着心猿之力的火焰，从未如此炽烈地燃烧！
火眼金睛运转到极致，清晰地映照出丹朱那隐藏在永恒棋局背后的、散发着恶毒光芒的“极乐病毒”代码流，以及那病毒正如何疯狂地撕扯着舜那千疮百孔的意识！
纯粹的、原始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孙悟空胸中爆发！
这怒火并非仅仅因为舜的惨状，更是因为丹朱那视众生为玩物、肆意篡改玩弄他人意志的卑劣行径！
这与他当年看到花果山被血洗、看到幽冥生死簿上族人的寿命被操控时，感受到的愤怒如出一辙！
“丹朱！”
孙悟空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蕴含着撕裂空间的锋锐，
“你把亿万活生生的生灵当成了什么？！供你取乐的游戏里的NPC吗？！把别人的痛苦当成你棋盘上的筹码吗？！”
他不再忍耐，不再旁观！
体内那混沌初开、突破物理上限的“心猿之力”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无视了尧设下的旁观权限屏障，无视了万民镜界那复杂的数据防火墙！
它并非数据层面的入侵，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源自生命本源意志的“存在”本身的冲击！
孙悟空的身影在议会环内骤然变得模糊、虚化，仿佛融入了空间本身。
下一瞬，一道纯粹由心猿意志构成的、燃烧着赤金色火焰的身影，如同贯穿星河的彗星，带着无匹的决绝与愤怒，狠狠地撞入了那翻腾汹涌的万民镜界中枢！
目标直指丹朱那永恒棋局的核心神域！
镜界之内，丹朱那由骰子构成的神只之影猛地一滞，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满野性与破坏力的意志强行闯入了他掌控的虚拟宇宙！
他脸上的狂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与难以置信的愤怒。
“谁？！竟敢闯入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