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流言的兴起(1/2)
万历二十一年的仲夏,京城的暑气日渐浓重,街头巷尾的茶馆酒肆里,往来行人皆摇着蒲扇,避着烈日,闲谈间多是些家长里短、市井趣闻。朝堂之上,因朱翊钧与李太后达成半年之约,立储之争暂时归于沉寂,清流官员收敛了锋芒,齐楚浙党安分守己,中立派官员静观其变,一切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仍在悄然涌动。
可这份短暂的平静,却被一则突如其来的流言,轻易打破。
起初,这则流言只是在京城的底层市井间悄悄流传,多是些挑夫、小贩、茶馆伙计私下议论,言语含糊,半真半假。可没过几日,流言便如同野草般疯长,蔓延至京城的各个角落,从市井百姓到文人墨客,从地方官吏的家眷到宫中的底层太监宫女,人人都在私下谈论,愈传愈烈,愈传愈真。
流言的核心内容只有一个:“皇上心中其实早已属意福王朱常洵,之所以迟迟不册立皇长子朱常洛为太子,不过是等着福王再长大些,磨练出几分才学与威望,到时候便会找借口废长立幼,册立福王为储。”
更有甚者,添油加醋地编造细节,称郑贵妃日夜在皇帝面前吹枕边风,哭诉着希望皇帝能给福王一个名分,皇帝心疼郑贵妃,便答应了她的请求,故意拖延立储之事;还有人说,皇帝私下里早已为福王挑选了名师,悉心教导,反观皇长子,却备受冷落,学业无人问津,显然是不被皇帝看重。
这些流言绘声绘色,有板有眼,让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信以为真。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人感叹帝王偏心,不顾祖制;有人担忧废长立幼会引发朝堂动荡,百姓再度遭受战乱之苦;还有些别有用心之人,借着流言煽风点火,暗中挑拨离间,试图加剧朝堂的分裂。
流言传播的速度远超想象,短短三五日,便从宫外传入了宫中,连慈宁宫的宫女、御书房的太监,都在私下窃窃私语。小李子作为朱翊钧的贴身太监,自然最先察觉到这些流言,也第一时间将此事禀报给了朱翊钧。
彼时,朱翊钧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案上堆积着厚厚的奏报,有关于朝鲜边防的、有关于火器改良的、有关于地方漕运的,每一份他都看得极为仔细,时不时提笔批注,神色专注。窗外的蝉鸣聒噪,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陛下,奴才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李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与凝重,语气小心翼翼。
朱翊钧头也不抬,手中的朱笔继续在奏折上批注,淡淡道:“有话就说,不必吞吞吐吐。”
小李子深吸一口气,躬身道:“回陛下,近日京城内外,流传着一则流言,说…… 说陛下属意福王殿下,迟迟不立皇长子殿下,是等着福王殿下长大,好废长立幼,册立福王殿下为太子。这流言传得极广,如今宫里宫外,人人都在议论,甚至连慈宁宫的宫女,都在私下谈论此事。”
“啪嗒 ——”
朱翊钧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笔尖的墨汁滴落在奏折上,晕开一个漆黑的墨点,恰好落在 “稳固国本” 四个字上,将那四字染得模糊不清。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专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连殿外的蝉鸣都仿佛变得微弱了几分。
“流言?” 朱翊钧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具体说说,都传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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