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学业未成的借口(1/2)
万历二十一年暮春的风,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却吹不散朝房内的凝滞气息。清流派官员们齐聚一堂,案上摆着笔墨纸砚,人人面带焦灼,时不时有人抬头望向皇宫方向,等候着御书房的批复。自联名疏递上已有三日,朝堂上下目光齐聚,都在等着陛下对於立储之事的最终态度,清流派更是摩拳擦掌,备好无数劝谏说辞,只待陛下稍有迟疑,便要再度联名死谏。
“来了!来了!” 一名小吏快步冲进朝房,手中捧着一份明黄色的旨意,脸上带着难掩的紧张。
王士昌立刻起身,快步上前接过旨意,清流派官员们纷纷围拢过来,目光紧紧盯着那道旨意,神色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王士昌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旨意,一行行朱批映入眼帘,可越看,他的眉头便皱得越紧,脸上的期待也渐渐被错愕取代。
旨意之上,只有短短一句话:“皇长子学业未成,性情未定,册立之事,待明年再说。”
没有严厉的斥责,没有明确的应允,甚至没有对於联名疏中祖制礼法的反驳,就这般轻描淡写地将立储之事往后推了一年。这道旨意,不软不硬,如同一块棉花,稳稳接住了清流派攒足了力气打出的重拳,让他们所有准备好的反驳、劝谏,乃至以死明志的措辞,都瞬间没了用武之地。
朝房内瞬间陷入死寂,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方才还满腔热血、准备据理力争的翰林院编修,此刻垂手站在一旁,脸上满是茫然;那名之前直言要借死谏博名的六科给事中,也愣在原地,口中喃喃道:“学业未成?性情未定?这…… 这算什么理由?”
王士昌将旨意紧紧攥在手中,指节泛白,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吓人。他反复咀嚼着 “待明年再说” 这五个字,心中瞬间明白过来 —— 陛下这是在拖延,用一个看似合理,却又无法反驳的借口,将立储之争暂时按下,既不得罪清流,也不违背自己的心意,更给自己争取了缓冲的时间。
“陛下这是…… 想拖延?” 王士昌沉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与愤怒。他们精心策划的联名进谏,声势浩大,本以为能借着祖制大义逼陛下妥协,却没想到陛下竟用如此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化解了所有压力。
旁边一名年长的官员重重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拖延也是一种态度。至少,陛下没说不立,只是将此事延后了一年。我们总不能拿着‘学业未成’这句话去反驳陛下,毕竟,教导皇子学业,本就是陛下的家事,也是朝堂的要务,我们若是强行劝谏,反倒落了个‘干涉皇子教诲’的口实。”
这话一出,官员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沮丧之色。是啊,陛下以 “学业” 为借口,站在了情理与礼制的制高点。皇长子朱常洛虽已十岁,可若陛下执意说他学业未精、性情未稳,不适宜册立为太子,他们还真无法强行反驳。毕竟,太子乃是国之储君,需德才兼备,陛下以学业为由拖延,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