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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师父之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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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竹峰的夜雾还未散尽,像一匹被揉皱的灰白绸缎,懒洋洋地缠在青瓦飞檐与梧桐枝桠间。晨曦穿透云层时,并未带来预想中的暖意,反倒被雾气滤成了细碎的金箔,簌簌落在青石铺就的小径上,落在小凡住处半掩的窗棂上,在案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谁遗落的一串碎玉。

张小凡正低头收拾行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烧火棍粗糙的木质纹理——那上面还留着万蝠古窟的尘土与魔物的爪痕,每一道沟壑里都藏着生死一线的记忆。他又摸了摸怀中温热的木牌,镇魂玉的暖意透过布料渗出来,像普智大师临终前落在他额头上的手掌,带着沉甸甸的嘱托。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对前路的茫然,有对真相的执着,更多的却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昨夜玄真堂的夜袭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那些黑衣人的刀光、淬毒的气息,还有为首者临死前眼中的贪婪,都让他彻底明白:留在青云山,他永远只能是待宰的羔羊。赵无声手握权柄,颠倒黑白,所谓的“查明真相”不过是自欺欺人,唯有主动出击,尽快赶往死亡沼泽与碧瑶汇合,找到玄真堂与血影门勾结的铁证,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为草庙村的村民、为普智大师讨回公道。

小灰蹲在他的肩头,毛茸茸的棕色皮毛上沾了些晨起的露水,显得格外柔软。它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的心事,小脑袋时不时蹭蹭小凡的脸颊,湿漉漉的黑眼睛里满是依恋,偶尔发出“呜呜”的轻哼,像在无声地挽留。

“小灰,我们该走了。”小凡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将最后一张折叠整齐的驱虫符塞进怀中的布包,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疗伤药——那是宋大仁前几日偷偷塞给他的,瓶身上还贴着大竹峰特有的竹纹标签。干粮是用粗布包裹的麦饼,硬实却顶饿,足够支撑他走到死亡沼泽。他知道,此行凶险万分,不仅要避开赵无声可能派出的追兵,还要应对死亡沼泽里能腐蚀骨头的瘴气、剧毒的毒虫,以及传说中盘踞在深处的强大魔物。可他别无选择,这条路,他必须走。

就在他起身,准备从后门悄悄离开时,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小凡的身体紧绷起来。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的烧火棍,转头望去,只见田不易身着一袭深蓝色道袍,负手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如松。晨雾在他身后缭绕,模糊了他的轮廓,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像藏着千言万语,平静地落在小凡身上。

小凡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垂首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愧疚:“师父。”

田不易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进房间。他的脚步声很轻,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目光先是扫过桌上收拾好的行囊,那只洗得发白的粗布背包,装着小凡全部的家当;又落在他紧握烧火棍的手上,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棍,此刻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黑气。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小凡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彻夜未眠的沙哑:“你要走?”

“是。”小凡不敢抬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神,“弟子知道擅自离山违反门规,按律当受重罚。可赵无声步步紧逼,昨夜更是派人行刺,若不尽快找到血影门的线索,查明当年的真相,不仅弟子自身难保,恐怕还会连累师父,连累整个大竹峰。”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草庙村的血海深仇,普智大师的临终嘱托,弟子不敢忘,也不能忘。”

“清白?”田不易忽然冷哼一声,那语气里没有责备,反倒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苍凉,“这青云门的‘清白’,从来都不是靠道理换来的,而是强者定义的。赵无声手握玄真堂大权,又深得几位长老信任,颠倒黑白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以为留在山上,等着掌门‘明察秋毫’,就能等到所谓的‘清白’?”

他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块青石镇纸。那是小凡平日里练字用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光滑,带着温润的触感。田不易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镇纸的纹路,语气渐渐缓和下来:“昨夜玄真堂的人夜袭,镇魂玉的力量已经暴露。赵无声那个人,贪婪又狠辣,他既然知道了镇魂玉在你身上,就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连我大竹峰的地盘都敢闯,接下来,只会动用更阴险、更狠辣的手段。你留在山上,看似安全,实则是将自己放在了砧板上,任人宰割。”

小凡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讶。他以为师父会怒斥他的叛逆,会强行将他留下,却没想到,师父不仅看穿了他的心思,竟然还认同他的决定。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眼中的震惊与茫然。

田不易看着他这副模样,紧绷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难得的温和,像冬日里难得的暖阳,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沉闷。“你虽性子木讷,不善言辞,却比谁都执拗。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想起小凡初入大竹峰时的模样,那个瘦小的孩子,穿着不合身的道袍,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劈柴、挑水、练功,摔倒了爬起来,从不喊苦,也从不喊累,“当年你执意要为草庙村报仇,拼了命也要通过青云门的入门考核;如今你要查真相,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你也会毫不犹豫地闯进去,我说得对吗?”

小凡重重点头,眼眶瞬间就红了。这些年,师父对他向来严厉,练剑稍有懈怠便是一顿斥责,做错了事更是毫不留情地惩罚。他一直以为,师父并不喜欢他这个资质平庸的弟子,却没想到,师父竟然如此了解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哽咽的:“师父,弟子……”

“无需多言。”田不易抬手打断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通体黝黑的令牌。那令牌约莫手掌大小,正面刻着“大竹峰”三个苍劲有力的篆字,是田不易亲笔所书,笔锋凌厉,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背面则刻着一株青翠的翠竹,竹叶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摆动。这是大竹峰的信物令牌,只有首座和核心弟子才能持有,象征着大竹峰的权威。

“拿着这个。”田不易将令牌递到小凡面前,语气郑重,“此令牌可在青云门范围内通行无阻,无论是各脉山门,还是山下的据点,只要出示此牌,自会有人放行。若是遇到其他脉的弟子阻拦,不必与他们争执,亮明令牌即可。但若是遇到玄真堂的人……”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能避则避,不必硬碰硬。你的命,比一时的意气重要得多。”

小凡颤抖着双手接过令牌,指尖感受到令牌传来的冰凉触感,那是青石混合着灵力的温度,沉甸甸的,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在他的手心,也压在他的心上。他知道,这枚令牌不仅是通行的凭证,更是师父无声的庇护,是师父为他承担“管教不力”风险的决心。

“师父,您……”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田不易转过身,望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色。雾气正在散去,梧桐叶上的露珠滴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的山峰在晨光中露出轮廓,云雾缭绕,宛如仙境,可这仙境之下,却藏着太多的阴谋与算计。“你身上的秘密,还有草庙村的惨案,普智大师的死因,我大概能猜到几分。”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玄真堂这些年小动作不断,赵无声野心勃勃,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他私下培养势力,勾结外门,甚至暗中与一些邪道势力往来,只是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我虽是大竹峰首座,在掌门面前也有几分薄面,却终究难以撼动他根深蒂固的势力。”

田不易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小凡的脸上,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你去死亡沼泽,不仅是为了自己洗刷冤屈,更是为了查明玄真堂与血影门的勾结真相。若是能找到他们交易的证据,不仅能还你一个清白,还能为青云门清除这颗潜伏多年的毒瘤,为草庙村的村民,为普智大师,讨回一个公道。”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小凡的肩膀,那手掌宽厚而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只是,你要记住,真相固然重要,但万事以保命为先。你若是死了,所有的冤屈都将石沉大海,所有的仇恨都将无从谈起。谁来还草庙村村民一个公道?谁来继承普智大师的遗愿?谁来守护你在乎的人?”

“弟子记住了!”小凡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师父的教诲,弟子永世不忘。待弟子查明真相,定会带着证据回来,绝不辜负师父的期望,绝不辜负大竹峰的养育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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