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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入职东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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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宾善门,宫墙夹道的风更显凛冽,吹得官服下摆微微扬起。

路面的积雪已被扫开,露出青石板的原色,偶有宫人捧着书卷匆匆走过,见了他都敛衽行礼。

浅绯色的服色虽不算高阶,却也是东宫正式属官的标识。

走到垂拱门,果然见左侧有座朱漆回廊,廊下挂着“司经局”的木牌,牌上积着薄雪。

刚踏进门,就闻见一股淡淡的松烟墨香混着旧书的霉味。

暖阁里几名身着绿袍的吏员正围着书案忙碌,见他进来,为首一位留着山羊胡的官员放下手中毛笔,拱手笑道:

“可是程处默程洗马?在下司经局主事王恭,奉詹事府令在此候着。”

程处默连忙拱手回礼,想起崔氏叮嘱的礼仪,刻意放缓了语气:“正是在下,初来任职,还望王主事多指点。”

“程洗马客气了。”

王恭引着他往暖阁深处走,指着靠墙的几排高大书架道,“按《唐六典》规制,洗马掌四库图籍缮写刊缉之事,这便是我局的经、史、子、集四库藏书。”

书架上的典籍都用青布函套裹着,函脊上用朱砂写着书名。

最上层的书函旁还贴着“正本”二字的黄签。

“凡太子需阅之书,皆要先立正本存库,再抄副本供用,昨日詹事府刚传令,要为太子讲读《礼记》备副本,这事便交由程洗马主理。”

说话间,一名小吏捧着一摞竹简过来,王恭指着竹简道:

“这是秘府借来的《礼记》正本,需先校勘脱漏,再用蜀绫纸缮写。”

“你瞧,这正本的竹片都经煮制,不易虫蛀,抄录时须逐字核对,不可错漏分毫。”

“东宫讲读的典籍,错一个字便是失仪之过。”

这种事情,程处默很抵触,本就是纨绔子弟,不适合干这种事情。

程处默凑近一看,竹简上的隶书墨迹虽淡,却字字清晰,边缘还刻着校勘官的私印。

他刚要伸手去碰,王恭已递来一副细绢手套:“正本金贵,需戴手套翻阅,免得污损。”

“抄录用的笔墨都已备好,就在那张书案上,墨是松烟合的,纸是尚纸局供的蜀绫纸,韧性足,着墨不晕。”

暖阁角落的炭盆燃得正旺,旁边的书案上果然摆着笔墨纸砚,案头还叠着几张抄好的书页,字迹工整娟秀。

王恭又指着墙上挂的《校勘法式》木牌:

“上面写着规矩,抄录时需避‘世民’‘承乾’讳,遇‘世’字缺笔,‘承乾’二字需另起一行顶格写。”

“程洗马今日先熟悉正本,明日开始抄录,月底前需交出三卷副本。”

程处默刚点头应下,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一名吏员进来禀报:

“王主事,左庶子传召程洗马,说太子殿下辰时后要在崇文馆讲读,需洗马随侍备问。”

王恭眼睛一亮,连忙对程处默道:“这可是太子殿下亲召!”

“讲读时你需立在太子身侧,若殿下有字句不解,便要当场释疑。”

“记住,答话时需躬身叉手,言辞要文雅,不可用市井俗语——方才说的《礼记》,正好能用上。”

他一面说着,一面帮程处默理了理官服的青边,又叮嘱道:

“崇文馆在显德殿东侧,去时需走回廊,不可踏践宫苑草坪。”

“见了太子,要称‘殿下’,见了左庶子,需称‘明公’,切不可失了礼数。”

程处默不认识王恭,但是王恭知道程处默贞观纨绔子弟,不得不交代仔细。

左庶子是东宫的核心高阶官员,隶属左春坊,是太子的首席辅佐官之一。

无论是品阶、权责还是在东宫的地位,都远高于程处默所任的太子洗马。

其职能围绕辅佐太子、掌东宫政务与教育展开,完全契合贞观年间‘重东宫教化、固储君根基’的政治需求。

程处默攥紧了袖中的暖手膏瓷盒,指尖微微发凉。

就知道这个差事不简单,听到伴读程处默就烦,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破事!

就跟烦了!

跟着吏员走出司经局,廊下的晨光透过雪隙洒下来,照在象牙簪导上泛着光,倒让他想起崔氏今早的叮嘱:

“想好了再答,别把糙话挂在嘴边。”

穿过几道宫门,远远望见崇文馆的飞檐,里面已传来朗朗书声。

吏员在门外停下脚步:“程洗马自便,左庶子已在里面候着。”

程处默深吸一口气,推开厚重的门帘,暖阁内的书香与炭火气息扑面而来。

正中的书案后,身着绛袍的少年正低头翻书,正是太子李承乾。

而左庶子于志宁已起身看来,目光落在他的浅绯色官服上,微微颔首。

这个左庶子,也是开国元勋,了不起的人。

晋阳起兵后,投奔秦王李世民,出谋划策,位列秦王府十八学士。

北周太师于谨的曾孙。

程处默连忙躬身行叉手礼,喉结动了动,将到了嘴边的“太子殿下”咽了咽,才稳稳说出口:“臣程处默,参见殿下。”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竹简,指节轻轻蹭过竹片上的隶书,抬眼时,绛红色太子常服的衣摆随动作轻轻晃了晃。

那是东宫储君专属的服色,比程处默的浅绯色更显庄重。

他目光扫过程处默的两梁进贤冠与腰间的铜鱼袋,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清越,却又刻意压着几分太子的沉稳:

“程洗马免礼,起身吧。”

说着,李承乾伸手虚指了指案侧东首的位置:

“今日讲《礼记?曲礼》,方才先生正为本宫解‘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的意涵,你且在那边立候,本宫若有字句不明,再问你。”

少年人的声音里没什么架子,却也透着“君对臣”的分寸。

毕竟是自幼被教以礼制的储君,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东宫的规矩。

此时的李承乾已是身形初显的少年,因自幼受东宫礼制熏陶,言行间带着储君的端庄,却仍难掩少年人的青涩。

程处默在后世史书里读到的李承乾,是“叛逆储君”“谋反被废”的负面符号。

是贞观朝“储位之争”的核心人物,早已被贴上“失败”“可惜”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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