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孙悟空会的，我都会（1/2）

段若茹抬起头，看着陈默，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光芒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那变化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诡异。

就像一盏灯，被人慢慢调暗了亮度。

陈默察觉到她的变化，心中微微一紧。

“小茹？”他轻声唤道。

段若茹没有回应。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看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陈默心悸的空洞。

然后，她松开环着他腰的手，慢慢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陈默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

“小茹，怎么了？”

段若茹依旧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一边后退，一边摇头。

那动作很慢，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抗拒。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陈默向前迈了一步。

段若茹猛地后退了一大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她仿佛没有感觉到疼，只是死死地盯着陈默。

然后，她开口了。

“你在骗我。”

陈默的脚步顿住了。

“小茹，”他轻声说，语气依旧温和，“我没有骗你。”

段若茹摇了摇头。

她的动作很轻，却格外坚定。

“你骗我，”她重复道，声音开始颤抖，“这里是医院，对不对？”

陈默沉默了。

他看着段若茹，看着她那双正在失去光彩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段若茹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颤抖，越来越破碎：

“我都知道……我知道这里是医院……我知道我生病了……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有病……”

她一边说，一边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壁。

她靠在墙上，看着陈默，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那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你和他们一样……你也觉得我有病……对不对？”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绝望和控诉，“你骗我说这里是我的家，骗我说外面有妖怪，骗我乖乖待在这里等你……”

她用力摇头，泪水四处飞溅。

“不……不是……这里不是我的家……这里是医院……是关病人的地方……”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你不是来接我的……你只是……你只是来骗我的……”

陈默看着她，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这不对劲。

她刚才还好好的，还那么信任他，那么依赖他。

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哪句话刺激到了她？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家。

他说了“家”。

他说“这里暂时就是你的家”。

而她的反应，是从这句话开始的。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

在她的认知里，“家”是一个神圣的概念。

而他说这里暂时是她的家……

在她听来，就是在否认那个真正的家的存在。

就是在告诉她，你等待的那个家，不存在。

陈默的心微沉。

他没想到，她的病情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现实和妄想，已经完全融合，分不清真假。

她既知道自己是在医院，又坚信自己是在等待孙悟空。

这两种完全矛盾的认知，同时存在于她的脑海里，交替出现，互相撕扯。

这就是妄想型精神分裂症的典型特征。

患者会活在自己构建的世界里，但又会在某些时刻清醒地意识到现实的存在。

而当这两种认知发生冲突时，就会产生剧烈的情绪波动。

就像现在这样。

陈默看着段若茹，看着她靠在墙上流泪的样子，看着她眼中那破碎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心疼。

这个女孩，太可怜了。

她活在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里。

既不属于现实，也不完全属于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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