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问罪（2/2）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科学！”

“呕——”

人群里有姑娘受不了这画面，弯腰干呕起来。

更多的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陆寅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只有痛，才能醒。

“这就是东三省沦陷后的日常！”

“一个东三省，被奴役的劳工高达上千万！埋骨荒野的两百万！”

“这只是一个东北！”

“所以！”

陆寅猛地往前踏了一步，脚下的货箱发出吱嘎的响声。

“别他妈来问我这仗该不该打！我不配回答！”

“你们应该去问那些躺在抚顺万人坑里的同胞该不该打！”

“去问问那些在铁矿上被烧成焦炭的人该不该打！”

“去问问那些飘在东北松花江上的人，去问问一二八死在闸北，死在吴淞口的英魂，这仗该不该打！！”

他的声音像一把重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口，砸得人胸口发闷，眼眶发热。

陆寅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小日本子从二八年就开始屠杀我们。济南惨案，六千多口子人，被割了鼻子挖了眼。

“长春大屠杀，锦西大屠杀，抚顺平顶山，三千多妇女儿童，被机枪扫完再用刺刀挑！”

“一二八轰炸，平民死亡加失踪两万人！”

“我陆寅不是神仙，但我只知道一件事。这场仗要是不打，要是再往后退......”

陆寅伸出手指，指着脚下的土地，指着远处的南京方向。

把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知道的一切一股脑的往外倒。

“后面还会有苏州大屠杀！武汉大屠杀！南京大屠杀！”

“高达千人以上的大屠杀，会有一百五十多次！！”

“到时候，死的就不光是当兵的。是你们！是你们爹娘！是你们怀里抱的孩子！”

“到时候这黄浦江里的水会被血染红！这十六铺的每一块砖缝里都会塞满烂肉！”

陆寅猛地摘下脸上的金丝眼镜。

那是文明的伪装，是绅士的面具。

“啪！”

他把眼镜狠狠地摔在地上，抬起脚，一脚踩得粉碎。

玻璃碴子四溅，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他抬起头，那张清瘦的脸上满是狰狞，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猛虎。

“现在，我倒想问问你们！”

“这场仗，到底该不该打！！”

最后一句话，在十六铺的上空回荡。

风停了。

几千人的码头，死一般的寂静。

连江浪拍打岸堤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每个人都红着眼睛，那是被鲜血和恐惧激出来的兽性，也是被屈辱和仇恨点燃的血性。

几秒钟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突然。

人群角落里，一个穿着蓝衣黑裙的女学生，用尽了全身力气，从胸腔里挤出一声带泪的嘶吼。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这一声，野火燎原。

“打！！！”

“跟这帮狗日的拼了！！”

“打死咧帮龟儿小东洋！！”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几千只手臂举了起来，像一片愤怒的丛林。

那吼声连成一片，如同一道惊雷，从十六铺炸开，顺着黄浦江滚滚向东，直冲云霄。

陆寅站在高处，看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似乎混着血腥和硝烟的空气填满肺叶……

回来了。

这才是他陆寅该待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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