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漂流与共振（1/2）

逃生舱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翻滚、旋转，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内部的重力稳定系统早已失灵，众人如同滚筒中的豆子，被混乱的力量甩来甩去，全靠安全束缚带才没有撞得头破血流。刺耳的空间摩擦噪音和内部结构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充斥耳膜。

空蝉大师低沉的诵经声成为唯一稳定的锚点，微弱的佛光勉强护持着舱内众人的心神，抵御着空间跳跃带来的剧烈眩晕和外部混乱信息流的冲击。羽轻烟脸色惨白，死死咬住嘴唇，调动星力维持着意识清明。

云染紧闭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混沌核心与真实之眼，试图在完全失控的传送中，捕捉哪怕一丝丝可供判断或干预的轨迹信息。但这一次的空间折叠似乎是彻底随机的、能量失衡的，传送通道本身就像一根被胡乱甩动的橡皮筋，轨迹混沌难辨，连她的法则视觉也几乎无法解析。

“无法控制航向！能量读数急速下降！”墨矩在剧烈的颠簸中艰难地读取着闪烁不定的控制面板，“逃生舱动力系统过载损坏，维生系统还能维持……七十二小时左右！外部环境……完全未知，法则乱流强度……极高！”

卡奥斯被晃得晕头转向，发出不满的咕噜声，但它强忍着不适，鼻子依旧在不停抽动：“外面……味道一塌糊涂！比刚才那破船附近还要乱！‘修剪工’的味道淡了，但那些‘鬼叫’（指记忆回声）多得吓人，而且……更凶！”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几分钟，或许几小时（主观时间感早已错乱），那令人几欲疯狂的空间震荡终于开始减弱。逃生舱似乎从一条异常湍急的“河流”中被抛入了相对“平缓”但依旧混乱的“水域”。

翻滚的速度慢了下来，最终，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和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逃生舱猛地一震，停了下来。重力感恢复，但方向错乱，感觉像是侧躺或倒挂着。

“撞击……着陆？还是卡在什么东西里了？”一名特战队员喘息着问。

墨矩检查着残存的传感器：“外部压力存在，但极不稳定。我们好像……卡在了一大片高密度‘记忆凝结体’或者某种能量淤积物里了。周围空间结构……像是一锅煮糊了的粥，完全粘稠在一起，常规推进器根本动不了。”

云染睁开眼，强忍着头痛和恶心，将感知向外延伸。真实之眼透过破损的舱壁（幸好结构主体还算完整），观察外部环境。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宇宙“淋巴液”般的景象。

周围不再是雾海，而是一种半固体、半流体、半能量态的、不断缓慢蠕动和变形的暗紫色“基质”。无数更加细小、更加尖锐的记忆碎片如同受困的萤火虫，在这粘稠的基质中徒劳地闪烁、冲撞，发出无声的尖叫。法则脉络在这里彻底“溶解”了，像是一张被泡烂后又胡乱揉成一团的蛛网。时间感在这里彻底消失，只有永恒的、压抑的“停滞”。

“这里是……星云内部某种‘信息沉积层’或者‘法则淤积区’，”云染声音沙哑，“就像河流转弯处堆积的淤泥和垃圾。我们被困住了。”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没有动力，没有明确方向，被困在宇宙中最混乱、最危险的“垃圾场”深处，维生系统倒计时在无声流逝。而“启明号”现在何处？能否找到他们？一切都是未知数。

绝望的气氛开始在狭小的逃生舱内弥漫。

就在这时，羽轻烟忽然轻声“咦”了一下。

“云姐姐，墨先生，”她指着自己颈间的星羽吊坠，“我的吊坠……好像在微微发热，而且……光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众人看去，只见那枚星羽吊坠正散发着比平时更加柔和、更加稳定的淡银色光辉，光芒的脉动频率，似乎与周围那粘稠基质中某些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产生了……某种同步？

云染心中一动，立刻拿出那块从“蜂群”节点取得的淡绿色数据晶体。晶体表面裂纹依旧，但此刻，核心处似乎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在与羽轻烟的星羽吊坠共鸣闪烁！

“星羽族的遗物，和‘蜂群’的数据核心……在共鸣？”墨矩惊讶道，“这怎么可能？它们来自完全不同的文明，相隔不知多少纪元！”

“也许……共鸣的不是科技或信息本身，”云染若有所思，她再次催动混沌核心，更加细腻地感知着这种共鸣的实质，“而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

她将注意力集中在两种光芒共鸣时，与周围环境产生的微妙互动上。真实之眼捕捉到，当吊坠和晶体的光芒同步脉动时，周围那粘稠的暗紫色基质中，那些混乱冲撞的记忆碎片，会短暂地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避让”或“舒缓”？而一些原本完全淤塞的、极其细微的法则“线头”，似乎也被这共鸣的光芒轻轻“拨动”，显露出一丝丝几乎不可察的“流动”迹象？

“是‘频率’！”云染忽然明白了，“星羽吊坠散发着星羽族文明特有的、纯净的星力波动。‘蜂群’数据核心中，除了它们自己的信息，还因为长期接触和研究‘万识星河’的‘灵网’碎片，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网’基础共鸣频率！”

“而‘万识星河’的‘灵网’，其设计初衷就是调和不同文明意识、在混乱中建立有序连接！它本身就具备在复杂信息环境中‘开辟通道’、‘安抚扰动’的特性！虽然现在只剩下微不足道的残响……”

“你的意思是，”古尘的声音从勉强维持的通讯中传来（信号极其微弱且充满杂音），“这两种不同文明的遗物，其残留的特定频率，在无意中‘模拟’或‘激发’了‘灵网’的某个最基础功能——在信息混沌中创造局部的、临时的‘有序通路’？”

“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在这片彻底淤积的区域，哪怕是让一丝‘水流’重新开始流动，也可能为我们指明方向！”墨矩兴奋道，“我们可以尝试放大这种共鸣！用逃生舱残存的能量，配合云染你的混沌核心进行增幅和引导，或许能‘推开’一条狭窄的通道！”

“需要精确的协调和巨大的能量控制，”云染看向羽轻烟和墨矩，“轻烟，你需要全力激发吊坠的星力，保持频率纯净稳定。墨矩，你负责将逃生舱的能量引导至我指定的增幅节点。空蝉大师，请继续护持大家心神，抵御外部信息冲击。卡奥斯，注意警戒任何异常靠近的‘东西’。”

“明白！”

绝境之中，一丝微弱的希望被点燃。没有人抱怨，没有人犹豫，立刻投入到这近乎异想天开的尝试中。

羽轻烟盘膝坐下，双手握住星羽吊坠，闭目凝神。纯净的银色星力如同涓涓细流，从她体内涌出，注入吊坠。吊坠的光芒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稳定，那种安抚与澄澈的波动向外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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