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小祖宗?小心肝?(2/2)
“我会提前布置,周密安排,并非冲动行事。” 萧岐试图解释,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
“那也不行!” 冯年年猛地转回头,眼眶瞬间就红了,一层晶莹的水光迅速汇聚,模糊了视线。她声音带着哽咽,“万一……万一你也像崔羡一样……”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恐惧和一种源自记忆的痛苦扼住了她的喉咙。
崔羡冰冷的尸体,绝望的遗书,还有那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和悔恨……
难道要再来一次吗?
她已经失去一个了,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人……
眼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萧岐脸上那点散漫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她汹涌而出的泪水,那双总是带着倔强和疏离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纯粹的恐惧和悲伤。
这眼泪是为他而流的。
他伸出手,有些粗粝的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拭去那滚烫的湿意,动作是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小心翼翼。
“傻丫头,” 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哑,“哭什么。”
他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冯年年一直强撑的情绪瞬间决堤。眼泪掉得更凶,她抽噎着,语无伦次地控诉:“你们……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都有自己的主意!都那么……那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命!我……我……”
她猛地挥开他的手,转身就要往床下挪,“我再也不理你了!”
萧岐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带回来,圈在怀里,无奈又有些头疼地叹道:“我的小祖宗,你这是使什么性子。”
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鼻尖通红,毫无形象可言的小人儿,故意道,“你这哪有半分为人母的稳重模样?分明是个耍赖的稚童。”
冯年年被他困住,挣不开,又气又急,闻言更是羞恼,别开脸狠狠咬了一下嘴唇,豁出去般道:“对!我就是稚童!我就爱无理取闹!反正你要是敢去,就算你活着回来,也别再来找我!”
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散的哭腔,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色厉内荏的恐慌,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笨拙的挽留。
萧岐看着她明明害怕得发抖,却还要强撑着放狠话的模样,心中那处冰封的角落,像是被这滚烫的眼泪和稚气的威胁凿开了一道缝隙,一股陌生的暖流缓缓渗入,熨帖过四肢百骸。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妥协了。手臂收紧,将她更牢地锁在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缓下来:“好。”
冯年年抽泣声一顿。
“此计划,” 萧岐清晰地说,“暂时搁置。”
他松开些许,扶着她的肩,将她重新安顿在枕上,拉过锦被仔细盖好,连被角都掖了掖。
做完这些,他才低头看向她,眸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深不见底,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现在可满意了,小祖宗?”
这么能闹,可不就是个令他头痛的小祖宗。
冯年年还沉浸在情绪里,闻言吸了吸鼻子,浓重的鼻音让她的话听起来没什么气势:“什么小祖宗……不要脸,什么话都往外讲……”
眼泪是止住了,但眼圈和鼻尖依然红红的,显得可怜又有些滑稽。
萧岐面不改色,甚至微微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那叫你……小心肝?”
“你你你!” 冯年年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方才的悲伤恐惧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浑话冲散了大半,只剩下羞恼,“闭嘴!”
她简直不知道这人的脸皮是什么做的,这种话也说得出口!定是跟阿醒那帮没脸没皮的兵痞子学坏了!
萧岐低低笑了一声,胸腔传来微微的震动。
他见好就收,没再继续逗她。但胸腔翻动的,是连他自己都有些陌生的汹涌情意。
他顺势躺在她身侧,重新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手掌在她背后轻轻拍抚,如同哄慰一个真正受了惊吓的孩子。
“好了,” 他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再不睡,天可真要亮了。”
冯年年僵硬的身体,在他一下下规律的轻拍中,慢慢柔软下来。
眼皮重新变得沉重,激烈的情绪宣泄过后,是更深的疲惫。
她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鼻间是他身上清冽的草木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夜晚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