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孟言归来(1/2)
临海县,县衙内。
数月前投奔至此的孟言,凭借其过人的才智、务实的作风以及对地方事务的敏锐洞察,很快便崭露头角,深受王知县赏识。
短短几个月,他已从一介清客幕僚,被破格委任为协理县丞,主管一县巡防、剿寇及所有兵事相关,可谓手握实权,春风得意,前途一片光明。
这日,孟言正在翻阅一份关于近期海上倭寇袭扰的线报,眉头微锁,思索着应对之策。
忽然有衙役来报,王知县请他速往后堂议事,神色间似有异样。
孟言不疑有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便快步来到后堂。
只见王知县独自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沉重,眼神悲戚,手中捏着一封书信,指节微微发白。
“孟先生,你来了。” 王知县声音沙哑,示意他坐下,“你先……坐下。有个消息,从青州传来……”
孟言依言坐下,心中却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青州?是崔大人那边?
王知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才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青州……崔羡崔大人……他……为保全城百姓,免受瘟疫蔓延之苦,力抗权阉逼迫……已于前日,在青州城头……自刎殉节了!”
“哐当——!”
孟言手中的茶盏应声而落,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后堂显得格外刺耳。温热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袍角和靴面,他却浑然不觉。
他脸上的血色,如同退潮般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骇人的惨白。他坐在那里,身体僵硬,仿佛魂魄都被抽离了。
他扯动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来否认这荒诞的消息,但那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东翁……您,您刚才说……谁?青州……崔大人?这……这怎么可能?崔大人他……”
他语无伦次,脑中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将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搅得粉碎。
后面王知县又说了什么——关于瘟疫的惨状,关于魏阉的逼迫,关于崔羡如何以命换开城……孟言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只看到王知县的嘴在动,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眼前只有崔羡那张温润含笑、清隽儒雅的脸,在青州府衙二堂与他谈笑风生,在酒桌上与他畅谈抱负,在他决定离任时拍着他的肩膀说“保重”……
死了?
那个才华横溢、心怀天下、他亦师亦友、更是他心中暗自追随的明主……就这么死了?
以一种如此惨烈、如此决绝的方式?
王知县见他失魂落魄,知他与崔羡情谊深厚,长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孟先生,节哀顺变。本官准你假期,速回青州,吊唁崔大人吧。唉……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啊!”
孟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后堂,又是怎么牵出马,翻身上鞍的。
他只觉得浑身冰凉,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只有一个念头驱使着他:回青州!立刻!马上!
一路之上,他不眠不休,快马加鞭,恨不得肋生双翅。
往日需要数日的路程,被他硬生生缩短了大半。
当他终于风尘仆仆、双眼布满血丝地赶到青州府衙门口时,映入眼帘的,却是满目刺眼的素白。
府衙大门、廊柱、檐角……所有鲜艳的颜色都被粗糙的白布所覆盖,在炽烈的阳光下,白得晃眼,白得令人心慌。
明明太阳那么大,光芒那么盛,可孟言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彻骨寒冷。
最后那一丝“或许是误传”的渺茫希望,在看到这满目缟素时,终于啪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他的心,也如同坠入了冰窖最深处。
他踉跄着下马,脚步虚浮地走进府衙。
往日熟悉的庭院,此刻弥漫着浓重的香烛纸钱气味和压抑的悲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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