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生死相随(2/2)
用最惨烈的方式,抛下了她,永远地离开了!
巨大的悲痛如同无数只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僵硬地坐在床上,维持着那个转头的姿势,许久许久……
直到嘴里尝到咸涩的味道,她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那咸涩的滋味,如同最后的警钟,击碎了她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
她一把掀开被子,甚至顾不上穿鞋,仅着罗袜,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踉跄着跳下床,冰冷的触感从脚底传来,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目标明确——凌风怀中的剑!
她要随他而去!
他怎能独自离开!
听到动静的凌风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扑来的身影。
见冯年年状若疯癫,直扑他怀中的长剑,他心中大惊,一手本能地死死按住剑柄,同时腾地站起身!
冯年年扑了个空,身体因惯性向前栽倒。
凌风的身体反应远比意识更快,电光火石之间,另一只手迅捷探出,稳稳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一股巧劲,助她堪堪站稳。
入手是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隔着单薄的寝衣,那温软的触感异常清晰,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
这触感让凌风心中猛地一悸,一股不合时宜的热流瞬间窜过四肢百骸,他竟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松开手。
他拧紧眉头,看着眼前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眼中只剩下疯狂与死寂的人,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声音带着责备与不易察觉的慌乱:“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冯年年仰起头,泪眼婆娑地瞪着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腰间的钳制,声音嘶哑而决绝:“放开我!我要去找夫君!我要与他一道去!你放开!”
看着她这副模样,凌风心中痛极。放在她腰间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下意识地收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禁锢住她求死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试图敲醒她:
“夫人!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难道……难道也不为腹中的孩子着想吗?!”
这句话,如同定身咒语,让疯狂挣扎的冯年年骤然僵住!
她直愣愣地看着凌风,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眼中充满了茫然与震惊。
凌风趁她失神间,迅速松开揽腰的手。那温软的触感离开时,竟让他有一丝莫名的空落。
他将剑随意扔到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随即,上前一步,在冯年年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这个动作让他不可避免地靠近她,鼻尖掠过一丝她身上独有的淡香,令他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心头泛起一丝陌生又熟悉的涟漪。他立刻强行压下,若无其事地将她轻轻放回了床榻上,并拉好被子。
冯年年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任由他动作,只是呆呆地,仿佛灵魂已经离体。
凌风退后一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望着她那双被泪水洗过,却依旧空洞无神的眼睛,心中酸涩难言。他尽量放轻声音:“大夫方才诊治过了。他说……夫人您,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冯年年仿佛被这句话从遥远的地方猛地拉回。
她回过神,下意识地,将手轻轻地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指尖微微颤抖。她不敢置信地望向凌风,声音轻得如同梦呓:“你说的……可是真的?”
凌风郑重地点了点头,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千真万确。所以……夫人,您一定要保重身体。为了……为了大人,也为了这个孩子。”
冯年年没有再说话。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手掌一下一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仿佛在感受那个尚未成形的小生命。
泪水再次无声滑落,但这一次,眼中的疯狂与死寂,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韧的东西所取代。
这是崔羡留在这世上的,唯一的骨血。
是他们的孩子。
也是崔家长房,唯一的后人了。
她一定要把他生下来。
一定要将他养大成人。
让他知道,他的父亲,是怎样一个顶天立地、爱民如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