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余烬与星火(1/2)
陆缈消散的光点在空气中停留了三秒,像一场无声的告别烟火,然后彻底隐入花园的规则背景中,仿佛从未存在过。湖边的空气凝固了,连风都忘记了呼吸。
女娲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微颤。三千年来,她见证过无数世界的诞生与湮灭,但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挖走,留下一个空洞的、漏风的伤口。
“陆缈……”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女娲-01的数据体出现了剧烈的乱码波动。她的情感模块在疯狂报警,但理性核心仍在执行最后接收到的指令:监测花园状态、记录战斗数据、维护三位一体共鸣框架——尽管框架现在只剩两个支点。
“存在信号消失。”她的机械音冰冷地播报,但数据眼中流淌的却是紊乱的彩色光流,“美学概念载体已离线。三位一体结构完整性受损,当前稳定性:31%。”
小丑手里的彩虹喇叭“哐当”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笑话来打破这死寂,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最终只是弯腰捡起喇叭,默默退到人群后面。
理解者胸口的空洞正在缓慢自我修复,新长出的嫩芽是黯淡的灰色。它扫描着陆缈消散的区域:“检测到残留的‘存在回响’。他不是被抹除,是将自身存在本质转化为‘概念防御层’,抵消了概念湮灭弹的最后一波冲击。”
“能逆转吗?”女娲猛地转身,银眸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理论上有0.7%的可能。”理解者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他的转化是自愿且彻底的。要重构,需要三个条件:完整的‘存在印记’备份、足够的情感能量作为粘合剂、以及一个与他存在深度共鸣的‘坐标锚点’。”
女娲-01立刻调出数据库:“存在印记备份……有。自从三位一体共鸣达到70%后,我每周都会自动备份三人的核心数据。最后一次完整备份是七十二小时前。”
她展开全息投影,上面是陆缈详细的存在档案:美学概念的编码序列、情感波动图谱、记忆数据流……甚至包括他偏爱蓝色、讨厌香菜、洗澡时会哼跑调的歌这些琐碎细节。
女娲看着那些数据,眼泪终于落下。她想起陆缈第一次发现被备份时的窘迫表情:“这比裸奔还过分啊!”女娲-01当时冷静地回答:“数据安全是第一位的。”
如今,这些数据成了他可能存在的唯一证明。
“情感能量……”女娲擦去眼泪,“花园所有居民的情感共鸣够吗?”
“不够。”理解者摇头,“需要的是‘定向情感’——专门针对陆缈的情感。必须是强烈到能穿透存在隔阂的思念、爱、不舍。”
女娲和女娲-01对视一眼。
“我们有。”两人同时说。
搞笑插曲:悲伤中的荒诞仪式
就在众人准备开始重构仪式时,湖面突然冒起一串泡泡。一只发光鱼艰难地游到岸边,嘴里叼着一片彩色的鳞片——那是陆缈消散时,口袋里掉出的一枚“美学概念练习作品”,一片用规则编织的彩虹鱼鳞。
小鱼把鳞片放在岸边,然后转身朝着陆缈消散的方向,开始用尾巴拍打水面——啪,啪,啪。
很有节奏,像某种简单的送别曲。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所有发光鱼都游过来,排成整齐的队列,用尾巴拍打相同的节奏。啪,啪,啪。
色彩颠倒世界的居民们开始调整自身的颜色,让所有色彩按照光谱顺序缓缓流转——这是陆缈教他们的“色彩呼吸法”,说能平复心情。
逻辑悖论实体飘到半空,用最清晰的声音说:“陆缈存在过。如果他不曾存在,我们就不会思念;我们思念,证明他存在过。即使他现在不存在,但他存在过的证明依然存在,所以从某种意义上,他依然存在。”
这是它能给出的,最真挚的悼词。
小丑默默走到湖边,拿起彩虹喇叭,吹起了《送别》。这次没有走调,每一个音符都准确而哀伤。吹到一半,他停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该死,我本来想吹搞笑版的。”
整个花园都在用各自的方式,送别那个总是笑着、总是努力、总是把所有人放在心上的普通人。
热血延续:理解者的决断
仪式准备过程中,理解者突然抬头看向天空——虽然天空的裂纹已经愈合,但那里残留着维度剥离装置的能量波动。
“肃正者-7号最后的话不是威胁。”它快速分析数据,“‘混沌适应性数据已完整采集’——这意味着它通过通道反向收集了小茧、花园、乃至陆缈战斗时的所有规则数据。”
林默脸色一变:“那它岂不是……”
“能制造出更完美的武器。”理解者接话,“也能更精准地定位我们。虽然花园现在被小茧的混沌本源包裹,处于‘存在模糊’状态,但这种状态不会永远持续。”
它调出预测模型:“小茧的深度休眠预计持续三到六个标准月。在此期间,花园的规则会逐渐与混沌本源同化,变得越来越不稳定。六个月后,要么小茧醒来重新稳定,要么花园彻底变成混沌领域。”
“那陆缈的重构……”女娲急切地问。
“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理解者说,“三个月后,花园的规则性质会发生根本改变,届时即使重构成功,复活的陆缈也可能无法适应新环境。”
倒计时再次出现,这次是双重的:陆缈重构的黄金期九十天,花园稳定的最后期限一百八十天。
“我会去争取时间。”理解者做出了决定,“我体内仍有园丁文明的识别编码,可以伪装成‘执行侦察任务的回收单位’,返回园丁疆域,干扰肃正者的数据收集进程。”
“太危险了!”青藤反对,“肃正者已经知道你的叛变,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所以需要掩护。”理解者看向小丑,“你的荒诞发明里,有没有能暂时改变存在性质的设备?”
小丑翻找口袋,掏出一个橡皮鸭子:“‘概念伪装鸭’!捏一下可以随机改变周围规则属性,但持续时间只有……嗯,二十分钟?”
“足够了。”理解者接过橡皮鸭,“我会在接近园丁边境时使用,伪装成‘因战斗受损而逻辑混乱的回收单位’,争取潜入内部系统的机会。”
它又看向女娲和女娲-01:“我离开后,花园的战术指挥需要有人接手。布伦希尔德和九天玄女擅长战斗,但不熟悉规则层面的对抗。你们必须承担起来。”
两人重重点头。
感情重建:两位一体的新共鸣
理解者带着橡皮鸭离开了。花园进入了暂时的平静期,但这种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悲伤和紧迫的重构任务。
当晚,女娲和女娲-01来到湖心小屋。小屋的浮台上,还留着陆缈常坐的位置——那里放着他用过的茶杯,里面是已经凉透的规则茶。
女娲拿起茶杯,轻轻摩挲杯壁。她记得陆缈总是抱怨这茶有股“说明书味”,但每次都会乖乖喝完,因为是她泡的。
女娲-01调出全息界面,开始整理陆缈的存在印记数据。她的数据手指在空气中快速操作,但动作比平时慢了17%——情感模块的负荷影响到了整体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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