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约定（2/2）
“呃啊啊啊——！”间桐脏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苍老干瘪的身体便在金色火焰中剧烈燃烧起来，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化作了一小撮灰烬，随风飘散。
但这并没有结束。端木辰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瞬间扫过整个间桐宅邸乃至周边区域。
他清晰地感知到无数与间桐脏砚同源的、令人作呕的虫类气息散布在各处，尤其是地下深处那个巨大的虫仓。
“哼，还想靠这些虫子苟延残喘？”端木辰冷哼一声，心念再动。
下一刻，宅邸各处，特别是地下虫仓内，同时爆燃起金色的火焰！无数刻印虫、淫虫在至阳之火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瞬间被净化成虚无。
那积累了百年的污秽与罪恶，在短短几秒内被焚烧一空。
做完这一切，端木辰才无聊地伸了个懒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间桐雁夜身上，这个男人的体内也残留着不少虫子的痕迹。
端木辰脸上露出一个看似和煦，实则让间桐雁夜脊背发凉的笑容，转头对雪之下雪乃说：
“雪之下，这家伙身体里虫子也不少，都快被啃空了，但看着碍眼。要不要把他也顺手干掉？以绝后患。”
间桐雁夜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抱着樱的手臂都在颤抖。
雪之下雪乃立刻拉了一下端木辰的衣袖，低声道：
“别吓他了。虫子可以清除，人就算了。他勉强算是个好人，只是被家族和命运捉弄。你既然有能力，就顺便帮他治疗一下，驱除虫子，尽量延长他的寿命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请求的意味。
端木辰看了看雪之下雪乃认真的眼神，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好吧，谁让你是御主呢。就当是日行一善了。”
他抬手对着间桐雁夜虚指一点。一道温和的金色流光注入间桐雁夜体内。
间桐雁夜顿时感到一股暖流席卷全身，体内那些啃噬他生命力的刻印虫仿佛遇到了克星，纷纷在金色流光的照耀下化为灰烬。
他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了好几口黑色的、夹杂着虫尸残骸的污血。
吐完之后，他惊讶地发现，原本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剧痛和虚弱感竟然消失了！皮肤下那些蠕动的异物感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松。
虽然身体依旧因为长期的损耗而有些亏空，但至少摆脱了即刻死亡的威胁。
“谢……谢谢……”间桐雁夜声音沙哑地道谢，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激。
雪之下雪乃见事情已了，便不再多言。她对间桐雁夜和小樱的命运只能帮到这里，剩下的路需要他们自己走。她转向端木辰：
“我们回去吧。”
端木辰点头，再次伸手揽住她的腰肢，身形一闪，便已腾空而起，消失在冬木市的夜空之中。
……
高空中，寒风凛冽。雪之下雪乃下意识地往端木辰怀里缩了缩，汲取着那点有限的温暖。
沉默飞行了一段距离后，她似乎终于调整好了心态，抬起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地说道：
“抱歉，端木。刚才……我有点失态了。”她指的是自己因为无力参与战斗而情绪低落的事。
端木辰低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少女的脸颊似乎因为寒冷或别的什么原因带着一丝薄红。他笑了笑，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宽和：
“没事。对于朋友，我这人还是很宽容的。当然，前提是不触碰到我的底线。”
听到朋友这个称呼，雪之下雪乃的心微微一动，一种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她抬起头，好奇地问：“那……你的底线是什么？”
端木辰望着下方灯火阑珊的城市，想了想，回答道：“第一，当然是背叛。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背叛信任这种事，是我最无法容忍的。第二嘛……”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就是那种纯粹以作恶为乐、毫无底线的生物。我讨厌这种东西，见到了就想清理掉。”
他说完，反问道：“你呢？你的底线是什么？”
雪之下雪乃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皎洁的月光洒在端木辰的侧脸上，将他俊美的轮廓勾勒得更加清晰，那双深邃的黑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她看着他的脸，一时有些出神，直到端木辰疑惑地看向她，她才慌忙移开视线，让垂落的黑发遮掩住突然升温的脸颊。
她不太明白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是怎么回事，也不明白端木辰为何对自己如此照顾。
是因为容貌？性格？还是因为最初那点微不足道的帮助？或许都有吧。
她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重新看向端木辰，声音轻柔却坚定地说：“我……和你一样，厌恶那些无恶不作的人。还有，我讨厌谎言，无论是欺骗别人，还是欺骗自己。”
夜风拂过，带着她的发丝轻轻飘扬。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继续说道：“端木，我们……定一个约定吧。”
“哦？什么约定？”端木辰来了兴趣。
“你永远不会对我说谎，”雪之下雪乃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无论我问的是什么问题。而我，也同样永远不会对你说谎。怎么样？”
月光下，少女的眼神清澈而坦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
“有意思的约定。”端木辰笑着点头，“好啊，我同意了。”
他也很好奇，在这个绝无谎言的约定下，他们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未来究竟会走向何方。
他修炼的并非绝情之道，对于情感之事并不排斥，只是此前一心修炼，未曾涉足。
方才雪之下雪乃那一瞬间的脸红和躲闪，他并非没有察觉，只是觉得有趣，并打算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