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沈诀,我带你回家(大结局)(2/2)
那是他们在大沽口的约定。
柳如茵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站起身。
她没有理会皇帝,也没有理会周围跪了一地的将领。她推起轮椅,那动作坚定得不容置疑。
“沈诀!”朱由检想要阻拦。
沈炼和郑森横跨一步,挡在了皇帝面前。沈炼手中的绣春刀没有出鞘,但那股煞气逼得朱由检倒退了半步。
“陛下。”
沈炼声音沙哑,“让九千岁……歇歇吧。”
……
洪武时空。
奉天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跌坐在御阶上,看着天幕中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那个被他骂了无数次阉贼、败家子的年轻人,此刻在他眼里,却比这满朝文武都要高大。
“咱……看走眼了啊。”
老朱的手在颤抖,他想去摸摸那个年轻人的脸,却只摸到一片冰冷的光幕。
“什么奸臣……这是孤臣啊!是替咱老朱家背黑锅、抗天命的孤臣!”
朱元璋猛地锤着胸口,老泪纵横,“标儿!记下来!给咱记下来!大明只要还在一天,沈诀的牌位,就得进太庙!谁敢说他是奸臣,咱扒了他的皮!”
徐达、刘伯温,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开国元勋,此刻也都红了眼眶。
他们看得懂战场,更看得懂人心。那个男人是用把自己的名声、性命乃至灵魂都烧干净了,才换来这场大胜。
……
天启的冬天,今年来得特别早。
西山大捷的消息传遍天下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
天津卫大沽口。
那艘曾经撞碎旧时代的镇海号铁甲舰,静静地停泊在港口。
它那黑色的舰体上挂满了白色的冰棱,像是一座海上的灵堂。
码头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没有官府组织,没有锦衣卫驱赶。
从京城赶来的百姓,从西山撤下来的工人,从江南运河一路跟过来的农夫,甚至还有那些曾被沈诀痛骂过的读书人。
几十万人,把大沽口堵得水泄不通。
没人说话。
只有雪落在衣服上的沙沙声。
一辆覆盖着黑纱的马车缓缓驶入港口。
沈炼牵着马,郑森扶着车辕。
车帘掀开。
柳如茵走了下来。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她没有穿丧服。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凤冠霞披,那是新娘子的嫁衣。在那漫天飞雪的纯白世界里,这一抹红,烈得像是心头血。
她怀里抱着一个人。
沈诀穿着崭新的大红蟒袍,双目紧闭,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浅笑。
他睡着了,睡得很安详,再也不用算计人心,再也不用忍受剧痛。
柳如茵没有哭。
她抱着沈诀,一步一步走上跳板,走上那艘钢铁巨兽的甲板。
“起锚——!”
郑森站在舰桥上,用尽全身力气拉响了汽笛。
“呜——!!!”
苍凉的汽笛声如龙吟般响彻云霄,震落了桅杆上的积雪。
岸上,朱由检推开王承恩的搀扶,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这位大明的皇帝,对着那艘远去的战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恭送……九千岁!”
“恭送九千岁!”
几十万百姓齐齐跪下。
声浪排山倒海,盖过了海风,盖过了海浪。
雪越下越大了。
镇海号吐出滚滚黑烟,破开浮冰,向着深海驶去。
甲板上,柳如茵抱着已经冰冷的沈诀,坐在船头。她轻轻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将脸贴在他冰凉的额头上。
“沈诀,你看。”
她指着远方海天一线的苍茫,“我们自由了。”
“不用管大明了,我们去海外,找个没人的岛。你种土豆,我织布。你不是说要给我做个不用烧煤的机器吗?你有的是时间慢慢做。”
雪花落在沈诀的睫毛上,没有融化。
柳如茵笑着,眼泪却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脸上,结成了冰珠。
“你说过的,这辈子太累,下辈子只想当个富家翁。我记住了。”
“沈诀……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