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臣死战不退,陛下何故而降?(1/2)
乾清宫。
往日里连咳嗽都要压着嗓子的太监宫女们,这会儿正抱着金银细软满院子乱窜。
几个小黄门为抢一尊玉佛撞在一起,玉佛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也没人多看一眼。
朱由检披散着头发,龙袍扣子扣错了两颗。
他手里攥着一份揉得稀烂的地图,正在殿里转圈。
“车驾备好了没有?王承恩!王承恩死哪去了!”
朱由检嗓子劈了,听着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鸭。
王承恩满头是汗地从殿外跑进来,帽子都跑歪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爷,备……备好了。只是京营的兵都散了,没人护驾啊!”
“没人护驾就让锦衣卫上!让东厂上!”
朱由检把地图往王承恩脸上一砸,“走!去南京!只要到了南京,朕还是大明的皇帝!”
宣府失守,那杨国柱不开一枪就开了城门。
这消息把朱由检最后那点骨气给吓没了。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李自成挖他祖坟、皇太极砍他脑袋的画面。
“皇爷……这……”
王承恩哆嗦着捡起地图,还没来得及说话,殿门被人一脚踹开。
厚重的楠木门板撞在墙上,嗡嗡作响。
外头的喧闹声瞬间被这一脚给踹断了。
沈炼穿着一身带血的飞鱼服,手里没拿绣春刀,而是握着一把短铳。
枪口黑洞洞的,还在往外冒着一丝极淡的硝烟味。刚才有个想趁乱摸鱼的太监,已经被他崩在了台阶下。
“沈炼!你……你还要逼宫不成?朕都要走了,你们还要怎样!”朱由检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抵住御案。
沈炼没跪。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瓷片,走到离皇帝只有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那把短铳抬了起来,稳稳地指着朱由检的眉心。
王承恩吓得魂飞魄散,想扑上来挡枪,被沈炼一脚踹在心窝上,滚出去老远,捂着胸口半天倒不上气。
“九千岁有话带给陛下。”
沈炼的声音很冷,比这深秋的风还冷。
朱由检看着那黑漆漆的枪口,喉结上下滚动,汗水顺着鬓角流进领子里,黏腻得难受。
“他说,京师在,大明在。京师亡,陛下与国同殉。”
“放肆!我是君!他是臣!他是家奴!”
朱由检歇斯底里地吼叫,试图用音量来掩盖恐惧,“哪有家奴拿枪指着主子的!朕要南巡!朕要留得青山在!”
咔哒!
沈炼的大拇指扳开了短铳的击锤。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九千岁还说了。”
沈炼面无表情,“陛下若是不想体面,我不介意帮陛下体面。这枪里装的是开花弹,打在头上,还是挺疼的。”
朱由检的腿软了。
他顺着御案慢慢滑坐到地上,那张总是带着猜忌和刻薄的脸,此刻只剩下绝望。
“他不让我走……他是要让我死在这儿……”
“陛下不会死。”
沈炼收起枪,转身往外走,也不管身后瘫成一滩烂泥的皇帝,“只要西山还在,只要九千岁还在,这紫禁城的墙头就插不上鞑子的旗。”
……
西山。
这里已经看不出原本山清水秀的模样。
方圆十几里的地皮被翻了个底朝天。
原本的树林被砍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桩子。黄土漫天,空气里全是那种让人喉咙发痒的煤灰味。
沈诀坐在轮椅上,面前是一张巨大的沙盘。
他咳得厉害,帕子上全是暗红色的血块。
“大人,宣府那边的探子回报,皇太极的前锋离这儿只有不到八十里了。”
郑森指着沙盘上插着蓝色小旗的位置,手指有些抖,“按骑兵的脚程,明天晌午就能到山脚下。”
“来得好快。”
沈诀把带血的帕子扔进脚边的火盆,火苗卷上来,把那团殷红吞没。
“京城的城门都关了,咱们是不是也……”
马世龙是老将,打了一辈子仗,还是信奉高墙深池那一套,“西山无险可守,这些工坊又是平地,骑兵一冲就散。不如把机器炸了,撤进城里守?”
“守城?”
沈诀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马世龙一眼,“那是等死。皇太极这次带了红夷大炮,京城的城墙挡不住。
而且京城里断了粮,一百多万张嘴,不用鞑子打,饿都饿死了。”
他抓起一根指挥棒,点在西山这块巴掌大的地方。
“就在这打。”
“可是这儿连道墙都没有啊!”
马世龙急得直拍大腿,“就靠那些铁丝?还有地上挖的那些沟?那是坟坑还是战壕?”
沈诀没理他,转头看向柳如茵。
“那个大家伙,弄好了吗?”
柳如茵点了点头,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闪过一丝狠厉:“哈努带着那帮工匠熬了三个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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