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分田地！（2/2）

特别是当巨大的利益摆在面前，而且还是官府撑腰的时候。

那些原本唯唯诺诺的小商人、小地主，本来就是被这些大乡绅裹挟着罢市。这会儿一看要没收家产，哪里还坐得住？

开门！必须开门！

得罪赵员外顶多以后生意难做，不开门那可是家破人亡啊！

“快！快去让咱们的铺子也开门！”

旁边一个姓李的乡绅坐不住了，跳起来就往外跑，“晚了就全完了！”

“站住！”

赵员外吼道，“这时候开门就是认怂！咱们手里还有几千号家丁，还有……”

话没说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那声音不是从街市上传来的，而是从城外。

从那些广袤的田野上。

……

入夜。

苏州城外的夜空被火光映得通红。

那不是烟花，那是成千上万支火把。

白天那张告示的威力，终于在夜里彻底爆发了出来。

对于城里的伙计来说，也就是分个铺子。但对于那些几辈子都在土里刨食、被地租压得直不起腰的佃户来说，那是命。

有人告诉他们，只要那地主不让种地，这地就是他们的。

那还等什么？

数万名流民、佃户，扛着锄头，拿着镰刀，自发地聚集了起来。没人组织，也没人号令，纯粹是对土地的渴望把他们拧成了一股绳。

赵家在城外的那座占地千亩的庄园，此刻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庄园的高墙上，赵家的护院家丁拿着弓箭，手都在哆嗦。底下黑压压的全是人头，一眼望不到边。那一双双在火光映照下的眼睛，亮得吓人。

“开门！把地契交出来！”

“这是无主荒地！钦差大老爷说了，是咱们的！”

“打倒劣绅！分田地！”

......

......

火把把半边天都燎红了。

苏州城外三十里，常熟尚湖边。

这地界平日里连只野鸭子飞过去都得被钱家管事骂两句，今儿晚上却被人踩成了烂泥地。

王二狗站在一块半人高的大青石上，脸上抹着黑灰，只有两只眼睛在火光下亮得吓人。

他手里挥舞着一把豁了口的朴刀，这是刚才从个落单家丁手里抢来的。

“乡亲们！”

王二狗嗓门大，像是要把肺里的气全吼出来，“钱谦益那老狗已经被九千岁抓进大牢了！但这庄子里还有他的狗腿子！

还有管家老财！最要紧的，咱们几辈子的卖身契、借据，全锁在后院那个黑屋子里！”

底下黑压压的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那是几千个喉咙里压抑着的低吼。

“那借据上每一笔账，都是咱们爹娘的血！是咱们卖儿卖女换来的泪！”

王二狗刀尖指着那扇朱红色的庄园大门，“钦差大人发话了，这地是无主荒地！这屋里的东西，谁抢到就是谁的！

只要烧了那几张破纸，从今往后，咱们种的地就是咱们自己的！咱们再也不用给这帮吸血鬼当牛做马！”

“烧了它！”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就是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冲进去！分田地！”

几百个精壮汉子扛着粗大的圆木，那是刚从钱家祖坟边上伐下来的柏树，喊着号子往门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