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五年平辽(1/2)
乾清宫。
朱由检手里捏着几张顺天府呈上来的塘报,纸张被他掌心的冷汗浸得发潮。他来回踱步,靴底摩擦金砖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听得人心慌。
“九千岁万岁……”
朱由检停下脚步,把那张纸举到眼前,死死盯着那行字,嘴角神经质地抽搐,“万岁?这天下有两个万岁?”
王承恩缩在角落里,脑袋垂得快要贴到胸口,大气不敢出。
“朕才是天子!”朱由检猛地将塘报撕得粉碎,纸屑纷纷扬扬洒落在地,“那是朕的子民!一口井出了水,他们就拜那阉人做龙王?那朕是什么?泥塑的菩萨?”
他感到了恐惧。
这种恐惧比建奴扣关还要刺骨。建奴要的是地,沈诀要的是人心。那个黑烟滚滚的铁疙瘩不仅抽出了水,更抽走了他身为皇帝的威严。
“骆养性呢?”朱由检声音嘶哑,“让他滚进来。”
片刻后,新任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连滚带爬地进了殿。这人身材臃肿,一脸横肉,跪在地上时肚子上的肉堆叠在一起,看着就窝囊。
这是沈诀“推荐”的人,朱由检却以为是自己好不容易安插进特务机构的心腹。
“臣……臣叩见陛下。”骆养性额头上全是汗,声音发颤。
“朕让你查的事,查得如何了?”朱由检压低声音,身子前倾,死死盯着这个胖子,“豹房别院里,到底藏了多少私兵?沈诀那个阉贼,是不是在造甲?”
骆养性哆嗦了一下,偷眼瞄了瞄皇帝的脸色,结结巴巴道:“回……回陛下,豹房守备森严,东厂番子十二个时辰轮换,臣的人……插不进去。不过……不过臣在倒泔水的车里听了一耳朵,里面确实日夜打铁,那动静……像是造大家伙。”
全是废话。
朱由检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这骆养性是个废物,但正因为是废物,才听话,才不会像沈诀那样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朕不能坐以待毙。”朱由检直起腰,目光投向大殿外阴沉的天空,“既然锦衣卫指望不上,朕就得找把更快的刀。”
“宣袁崇焕。”
……
袁崇焕是半夜进的宫。
这位刚刚起复的蓟辽督师,身形精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亮得吓人。他没穿官服,一身布衣,却难掩那股子傲气。
暖阁里没留旁人,只有君臣二人在灯下对坐。
“爱卿,辽东局势糜烂至此,你可有良策?”朱由检给他赐了座,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满是希冀。
袁崇焕没急着回话,他借着灯火打量了一番这位年轻焦躁的皇帝。他知道皇帝急,急着要功绩,急着要摆脱那阉党的阴影。
“只要陛下给臣全权。”袁崇焕伸出五根手指,在半空中虚抓了一把,“钱粮管够,兵马任调遣,尚方宝剑在手,不用内臣掣肘。五年,臣为陛下平定全辽。”
“五年?!”朱由检霍然起身,声音都变了调,“当真?”
“君前无戏言。”袁崇焕昂着头,神色倨傲,“若五年不平,陛下可斩臣之头。”
这饼画得太大,太香,饿急了的朱由检一口吞了下去。
他太需要一场大胜了,太需要证明这大明离了沈诀照样能转。
“好!朕信你!”朱由检激动得脸颊泛红,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脸色阴沉,“只是,朝中奸佞横行,户部、兵部皆在那人手中。你这钱粮兵马……”
“陛下是说九千岁?”袁崇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臣在关外,也听闻了这位的威名。只手遮天,甚至还在豹房搞些奇技淫巧,蛊惑人心。”
“他把持着国库,你的军饷……”
“陛下只需给臣一道密旨。”袁崇焕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臣去辽东,手握重兵。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是一介阉竖?若他敢断臣的粮草,臣便以此为由,清君侧!”
朱由检心头狂跳。
清君侧!
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过,带着血腥味,却又让他莫名兴奋。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好。”朱由检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手谕,盖上鲜红的玉玺。
他将手谕递给袁崇焕,手有些抖:“爱卿,大明的国运,朕的安危,全托付给你了。”
……
豹房别院,甲字号工坊。
这里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和铁锈味。巨大的蒸汽飞轮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震得桌上的茶杯轻微跳动。
沈诀披着那件旧狐裘,坐在图纸堆里。他手里拿着一根炭笔,正在一张复杂的膛线图上做着标注。偶尔咳嗽两声,便用帕子捂住嘴,拿开时上面总带着点暗红。
柳如茵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子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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