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借刀杀人,局中局!(1/2)
司礼监。
沈诀半躺在紫檀木的大椅里,身上裹着那件黑狐裘,手里抱着个紫铜暖炉。
孙传庭站在他对面。
刚从诏狱出来,洗刷过,换了身布衣,身上那股子霉味儿散了不少,但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还在。
“坐。”
沈诀下巴点了点对面的圆凳。
孙传庭没动。
“罪臣不敢。”
沈诀也不强求,从袖口里摸出一封折子,随手扔在桌面上。折子没封口,明黄色的绢布露出一角,那是皇家专用的料子。
“这就是明天你要带去盛京的东西。”沈诀把手缩回狐裘里,语气懒散,“看看吧,别到了地头连自个儿送的是什么都不清楚。”
孙传庭迟疑片刻,上前一步拿起折子。
展开。
只看了两行,他那张黑红的脸皮就抽动起来!
“九千岁……”
孙传庭猛地抬头,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这……这……”
“念。”
沈诀闭着眼。
孙传庭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
“大明皇帝……致书大清皇帝……愿结兄弟之好……岁币银二十万两……割让广宁、义州等十二堡……”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石头,砸在地上都能听见响。
读到最后,孙传庭啪地一声把折子合上,膝盖一软,噗通跪在地上。
“九千岁!这国书……送不得啊!”
这汉子在潼关面对几十万流寇没眨眼,在诏狱里吃馊饭没吭声,这会儿却红了眼圈,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是丧权辱国!这是把大明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给建奴踩!臣若是送了这封信,就是千古罪人,死后哪还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脸面?”
沈诀轻笑一声,那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显得有些阴森。
“孙传庭,你也是带兵的人。你告诉咱家,是脸面重要,还是活着重要?”
“活着若无骨气,不如死了干净!”
孙传庭梗着脖子。
“好一个死了干净。”
沈诀终于睁开眼,“你死了干净,潼关那几十万刚放下锄头的降卒怎么办?辽东防线上缺衣少食的边军怎么办?这京城里嗷嗷待哺的百姓怎么办?”
沈诀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
“只要这国书送到了,皇太极就会以为大明怕了,软了。他就会把刀收起来,等着咱们年年给他送银子,送粮食。他就会让你那几万新军有时间练兵,有时间换装。”
“可是……”
孙传庭还要争辩。
“没有可是。”
沈诀打断他,语气骤冷,“这封信,你必须送。而且要送得恭敬,送得卑微,送得让皇太极那个野猪皮觉得,大明已经被他踩在脚底下了!”
孙传庭跪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手里那封明黄色的折子,觉得那比千斤重的石锁还沉,压得他喘不过气。
许久。
他垂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
“罪臣……领命。”
这四个字,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沈诀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伸手入怀,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蜡丸。
啪嗒!
蜡丸滚落在桌面上,一直滚到孙传庭的眼皮子底下。
孙传庭一愣,抬起头。
“这是什么?”
“这才是你要送的真正的东西。”
沈诀重新靠回椅背,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但这东西,不是给皇太极的。”
孙传庭捡起蜡丸。
那蜡丸封得很死,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给谁?”
“山海关,熊廷弼。”
孙传庭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蜡丸捏碎。
熊廷弼!
那个被朝廷冷落多年,甚至差点被杀头的辽东经略!如今正赋闲在家,虽然挂着个虚衔,但谁都知道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九千岁,熊大人他……”
“他没废。”
沈诀截住话头,“咱家让他守山海关,他就得守。这蜡丸里有一封密信,是用密码写的,除了咱家,只有熊廷弼能看懂。”
孙传庭捏着蜡丸,感觉手心里全是汗。
“信里写了什么?”
他下意识问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僭越,连忙低下头,“罪臣多嘴。”
“告诉你也无妨。”
沈诀看着那豆大的灯火,眼神有些飘忽。
“信里只有四个字。”
“开关,放行。”
孙传庭脑子里嗡的一声!
开关?放行?
放谁?
放建奴入关?!
他惊恐地看着沈诀,只觉得浑身发凉,寒毛都竖了起来!这九千岁难道真的疯了?真的要卖国?
“别用那种眼神看咱家。”
沈诀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一声,“不是放建奴进来,是放你的使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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