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给盐中加点香料不是更好?(1/2)
京城的夜总是来得很早,尤其是在这风雪欲来的冬日。
东厂的一处隐秘库房内,几盏牛油大烛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朵灯花,噼啪作响。
这里没有金银珠宝的宝光气,只有一股子咸腥味。
几十口巨大的红漆木箱敞开着,里面堆满了雪白晶莹的细盐。
这年头,老百姓吃的都是发苦的粗盐,这种成色的青盐,只有宫里的贵人和江南的巨富才享用得起。
沈诀披着那件厚重的黑狐裘,手里捏着一把折扇,并未打开,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掌心。
他脸色依旧苍白,眼底两团乌青在烛火下显得有些阴鸷。
站在他面前的,是皇商王富贵。
这胖子此刻满头大汗,明明库房里阴冷得紧,他却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一样,身上的绸缎袄子都湿透了。
“九……九千岁。”
王富贵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声音哆嗦,“这批盐,都是按您的吩咐,从淮南调来的头道青盐,又混了三成的海芙蓉粉末。您……您验验?”
沈诀没说话,上前一步。
沈炼立刻递上一根银针。
沈诀摆摆手,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那堆雪白的盐山里捻了一小撮,放进嘴里。
咸!
极咸,且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鲜味,比单纯的青盐口感还要好上几分。
“味道不错。”
沈诀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海芙蓉,确实是个好东西。”
王富贵身子一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肥肉乱颤。
“九千岁饶命啊!小人……小人也是被逼无奈!这方子是祖上传下来的,说是能提鲜,但吃多了……吃多了人会没力气,那是伤阴德的玩意儿啊!小人这就把它们销毁,绝不敢流入市面半分!”
他以为沈诀是来查办他制假贩劣的。
毕竟,这“海芙蓉”其实是一种伴生在海盐矿边的矿石粉,无毒,味极鲜咸,但性极寒凉。
长期食用,能让人骨酥筋软,四肢乏力,精神萎靡,像是被抽了魂儿一样。
在行内,这是绝对的禁忌,是被官府严厉打击的黑心手段。
“销毁?”
沈诀轻笑一声,声音里透着股凉意,“为什么要销毁?这么好的东西,糟蹋了多可惜。”
王富贵愣住了,抬头茫然地看着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沈诀低头看着那一箱箱雪白的毒药,眼神幽深。
“以后,这东西别叫海芙蓉了,听着俗气。改个名,就叫御制雪花盐。”
“这三千石盐,全部装车,用最好的丝绸封口,贴上内务府的封条。”
“送到辽东去。”
“送给皇太极。”
话音落下。
库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富贵张大了嘴巴,甚至忘了磕头。沈炼站在一旁,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把这种能让人变成废人的毒盐,包装成御用贡品,送给建奴?
“义父……”
沈炼终于忍不住开口,“这盐若是送过去,建奴那边也不是傻子,找人一验……”
“验?”
沈诀转过身,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嘲弄,“怎么验?银针试不出毒,猫狗吃了也没事。这东西起效慢,得吃上个三五年,才会觉得身子骨发虚。到时候,他们只会以为是享福享多了,身子娇贵了。”
“再说了。”
沈诀走到王富贵面前,用折扇挑起这胖子的下巴,“咱们这是在示好,是岁币。大明皇帝赏的好东西,他们敢不吃?皇太极刚称帝,正需要这些精致玩意儿来装点门面,来显示他和手下那帮泥腿子不一样。”
“让他们吃。”
“上到贝勒王公,下到八旗精锐,让他们顿顿吃,天天吃。”
“咱家倒要看看,吃上几年,这帮骑马射箭的巴图鲁,还能不能拉得开硬弓,举得动马刀。”
王富贵浑身发抖。
狠。
太狠了!
“听明白了吗?”沈诀的声音骤然转冷。
“明……明白了!”
王富贵把头磕得砰砰响,“小人这就去办!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绝不漏半点风声!”
“去吧。”
王富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天幕】
洪武十五年,奉天殿。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里那块刚咬了一口的烧饼掉在了地上。
他瞪圆了眼睛,指着天幕,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半天没顺过气来。
“这……这……”
刚才看到沈诀把上好的青盐混了石头粉,他还气得想骂娘,觉得这阉竖是在糟蹋东西,是在坑害百姓。
可听到后面,朱元璋的表情变了。
“这招……阴损啊!”
徐达站在殿下,也是一脸的目瞪口呆。他打了一辈子仗,想的都是怎么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干翻敌人。
下毒?
那是下三滥的手段。
可这又不算是下毒。人家送的是上好的青盐,只是加了点“佐料”,让人慢慢变虚。这叫什么?这叫兵不血刃!
“皇爷,这沈诀……”徐达咽了口唾沫,“这心肠,怕是比煤炭还要黑上三分!”
朱元璋捡起地上的烧饼,吹了吹灰,狠狠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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