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瘟疫(2/2)
“虞大夫,你没有事吧?”大山般的身影挡在虞羽寒的身前,关切的询问道。
那男子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撑着地,从地上慢慢的挪动到了一边,连头都不敢抬。
虞羽寒看了那男子一眼,轻叹一口气,道:“无妨,陈汉,带我们进去吧。”
“好的虞大夫。”陈汉领着姜朔一行人钻进一个窑洞,里面四通八达,空间很大,泥汗的馊臭和排泄物的味道十分的呛鼻。几人七拐八转的来到一处独立的洞穴,里面有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非常的拥挤,对着虞羽寒点头致意。洞穴里只有头顶上方那个小小的方形窗口透光,十分的昏暗。好在明面上没有大滩小滩的秽便,这让姜朔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
“虞大夫,你来看看我家二蛋儿吧。”有妇人开口道,虞羽寒二话没说就跟她走。到达目的地时,已围着三三两两的人,姜朔挤了进去,看到一名灾民在地上不断的打滚。他皮肤浮肿的发红发紫,一个又一个的脓包像是连绵不绝的丘陵遍布了全身,手指轻轻一碰就淌出黄色的脓水。他两只手在身体上下不断的乱抓着,越痒越抓,越抓越痒,破掉的伤口在地上磨出了血,惨不忍睹。
围观灾民的眼神有些麻木。灾民堆积在小小的一处空间,本就又脏又乱,死去的尸体得不到及时的清理,得病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陈汉,帮我按住他!”
短促有力的声音传出来,虞羽寒一脚踩住灾民的肩膀,从药箱里掏出一块破布塞进对方的嘴里,拿着锋利的小刀对准一个脓包割开,用力的一挤。“嗤”,浓浓的黄水喷出来,吓的其他灾民齐齐向后跳了一步。直到流出了血虞羽寒才停手,转头割开另一处脓包。灾民嘴里塞着破布发出“唔唔”的响声,憋的眼泪都呛了出来。伴随着虞羽寒切开的脓包越来越多,灾民的反应越来越小,最后似乎是累了,只剩下不停的喘息。
挤出最后一个脓包,虞羽寒呼出一口气。整个过程里,虞羽寒手法娴熟,没有半分嫌弃的模样。灾民只感觉瘙痒大幅减轻,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摸,却被她制止:“千万不要用手碰伤口,这几天睡觉用布垫好,很快就会痊愈的。”
这时,又有人小心翼翼的问道:“虞大夫,我家老母昨天摔断了腿,能不能请您去看一看?”
“走。”虞羽寒做事雷厉风行,没走出两步,扭过头对姜朔二人道,“你们两个像木头杵在那做什么,愿意帮忙就留下,不愿帮忙就走,省的在我跟前碍眼。”
经虞羽寒一训斥,两人才反应过来,挽起袖子加入医治灾民的队伍。
灾民们大多是皮肉伤和皮肤病,偶有寒热疾病,姜朔也能根据自己所学加以医治。李自成则在旁边打打下手,一边帮忙一边学习。
三个人从早忙到晚,前来求诊的灾民络绎不绝,还是陈汉担心虞羽寒的身体,一一婉拒。
“今晚我们就在这里睡吧。”虞羽寒的话让姜朔二人皱了皱眉头,他们从未在如此肮脏混乱的环境睡觉。但想到虞羽寒一个女孩子都能做到,便不再顾忌。
夜晚是最难捱的,没有一丁点食物填充的肠子,发不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而是那种肉皮纠结摩擦的吱吱怪音。呼噜、呓语声此起彼伏,姜朔好不容易睡着,没多久就被虞羽寒早早推醒:“别睡觉了,开始干活了。”
接下来几天,姜朔陪着虞羽寒一直呆在窑洞里为灾民诊治疾病。
虞羽寒任劳任怨,没有半分的不满,连姜朔都不得不钦佩她的境界。在不断的实践中,李自成的医术也增长的很多,已经能处理普通的外伤。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第四天的早晨。
这一天,筋疲力尽的姜朔,被虞羽寒生生的扒开眼皮。
在他的面前,是一名裸露着小臂的灾民,以及满脸凝重的虞羽寒。
等看到灾民小臂上那块块红斑时,姜朔一个激灵,睡意一下子消失。他不敢确定,转过头,质询的眼神看虞羽寒。
“走,回城!”虞羽寒带着姜朔、李自成回城,远远就看到城门前多了一倍的士兵。虞羽寒没有想太多,埋头就往里闯,刚到跟前却被拦下来:“不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