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那盏灯,没了(1/2)
栖凤阁。
昨夜。
马小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
没有噩梦,没有邪火的预兆,没有任何具体的“不对”。
她只是突然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那片熟悉的梁纹,像被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轻轻拽了一下。
窗外是深色的夜,海神阁方向还亮着零星的灯。她躺在龙烬羽的床上——或者说,是她又霸占了他的房间。
她侧过身子,枕头上还残留着龙烬羽常用的那款洗发水气息,淡得几乎闻不见。
她把脸轻轻埋进枕间,鼻尖蹭过那缕淡得快要散掉的芳香,悄悄贪恋了片刻。
不知为何。
她忽然特别想知道他在做什么。
也不是想打扰他,就是……想确认一下。那个小笨蛋是不是又在熬夜看那些她看不懂的古籍,或者对着窗外出神。
她把手按在左手背。
那里有一枚银色的龙形纹路,是烬羽印给她的。说是“龙谷的契约印记”,紧急时可以呼唤他。后来她嫌弃这名字太正式,非要他换一个。
他想了想,说:“那叫‘我罩你专用章’。”
她笑了很久。
现在她想笑,却莫名笑不出来。
纹路安静地伏在皮肤下,像一只睡着的萤火虫。
她闭上眼,试着往里探了探。
契约微微发烫。
不是灼烧感,是烬羽每次靠近她时,那种让她心口发软的暖。
……还在。
那股熟悉温和、带着一点点九彩龙威的血脉气息,还在。
只是,很远,很远。
感觉比她这辈子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远,像隔着整片大陆。
马小桃起身。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空荡荡的被面上。
隔壁果然没有声音。
她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推开了那扇她推过无数次的门。
床铺平整。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还保持着被人靠过的弧度。窗边的书案上摊着半本没读完的《山海经》,压着那支他常用的龙纹玉簪。
她走过去,摸了摸簪子。
凉的。
她在书案边站了很久,久到脚底发凉。
随后摸出“魂导通讯器”。
“嘟——”
“烬羽?”
呼叫——无应答。
“烬羽,你在急诊吗?”
再呼叫——无应答。
“龙烬羽!你人呢?”
第三次呼叫时,她挂断了。
她告诉自己,应该是静音了,他在忙,兴许是医府有急诊——他是院长,也是炎黄灵韵首席治疗系魂师,半夜被请去救人,不是很正常吗?他那么善良,被告知有重病的患者,肯定二话不说就去了……
对。一定是这样。
说不定天一亮他就回来了,会站在门口,用那双漂亮的金银异瞳看着她,带着点抱歉的笑意说:小桃姐,昨晚没吵醒你吧?
然后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骂他:你个大忙人,下次出去能不能留个话!
她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
翻身。
又翻身。
坐起来。
走到窗边。
坐回床沿。
把枕头放回去,又抱回来。
——够了。
她抱着枕头走到客厅的沙发边,把自己蜷进去,面朝着门。
之前她也等过。
那次是海神岛,龙烬羽喝了洛云配置的安眠茶,半路就睡倒在草丛里,被凌落宸捡回了家。
她发现他半夜还不回来,用契约唤他,没回应。她慌了,强行感应他的位置,魂力反噬震得她胸口生疼。
然后她冲到凌落宸的小楼外,二话不说就和她打了一架。
虽然第二天烬羽醒过来,一脸茫然地解释“我只是喝了茶睡着了”,虽然言院长和仙院长赶来拉架时哭笑不得,虽然凌落宸冷冷地说“你也会关心人?”——
但那一刻,她只知道。
她找不到他了。
那种恐惧,她不想经历第二次。
马小桃把左手贴在脸颊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是想确认——
确认他还在。
还是那么远。远得像在天边,又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但至少还在。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没事。
就是出诊嘛。
烬羽那么厉害,能有什么事?
她为自己盖好毛毯。
月光从窗棂移到墙壁。
——那道光走了很远。
她还在。
凌晨四点。
契约断了。
她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
就像一盏灯,你远远地还能看见光点。那光点微弱,但你知道它亮着。
然后它灭了。
马小桃攥紧了毯角。
——不,不是灭。灭了你还能看见灯。
这是……连灯都被搬走了。
她不甘心,仔细感应。
什么都没有。
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他独特的温柔波动。
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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