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孤独的旅人·星尘残影（2/2）

……

意识向着更冰冷的黑暗深渊滑落，越来越快，越来越沉。

就在即将被永恒吞没的临界点——

黑暗的流速，忽然慢了。

一些早已沉淀、带着温度的画面，如同深海中浮起的气泡，不受控制地，从记忆的最深处翻涌上来。

他“看”见了——

那是数月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在海神湖畔为马小桃压制完邪火的自己。

系统面板在眼前闪烁：

【任务完成：帮助马小桃压制邪火】

【奖励积分：5201314】（已发放）

精神之海中，龙烬羽看着面板，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新任务弹出，字体变得暧昧而刺眼：

【新任务发布：攻略主要角色·马小桃】

【任务描述：获取其芳心，建立深度情感连结。当前好感度评估：20%（兴趣/依赖）】

【完成奖励：积分x5209999，称号“凤求凰”】

龙烬羽脸上的放松瞬间冻结。

他盯着那行字，尤其是“攻略”和“好感度”两个词，指尖无意识地蜷起，魂力在皮肤下微微躁动。

一种混杂着荒谬、恶心和轻微被冒犯的感觉，慢慢爬满胸腔。

“系统。”

他声音很平，但绷得像一根快要断裂的弦，“解释一下。‘攻略’是什么意思？‘好感度’又是什么？”

【回宿主，此为标准化情感交互任务模版。旨在优化宿主与关键世界角色的关系，以获取更大生存优势与剧情收益。逻辑判定无异常。】

“标准化……模版？收益？”

龙烬羽重复着这几个词，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所以，在你这里，我和小桃姐之间……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接触、信任、甚至是感情，都只是一串可以规划、计量、兑换的数据？”

【可如此理解。效率最大化是核心逻辑之一。】

“效率最大化……”

龙烬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尽数敛去。

再睁眼时，那双金银异瞳已然化作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透着彻骨寒意。

他抬手，将残留着冰蓝色魂力的指尖，轻轻点在了“马小桃”的名字和那个“20%”的进度条上：“你根本不懂。”

“她叫马小桃。会笑，会怒，会信任地把后背交给同伴，也会在邪火灼心时脆弱得像个孩子。”

“她的‘感情’，不是你的‘进度条’。”

“我的‘心动’，更不是你的‘奖励积分’。”

“我帮她，是因为我看见她在痛苦，而我，正好有能力伸手。不是因为你发布了任务，也不是为了你的积分。”

“如果有一天，我喜欢谁，那只会是因为她就是她，而我也就是我。不是因为任务，更不是为了什么‘凤求凰’的狗屁称号！”

他的话语像砸出的冰碴：

“人的感情，不是你的游戏进度条。谁的心，都不是用来‘刷’的。”

“把你的任务，收回去。”

【警告：宿主强烈拒绝合规任务模块。依据底层协议，尝试强制执行……】

系统界面泛起红光，冰冷的机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强制？”

龙烬羽眼神一厉，灵魂深处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或许是来自蓝星那个少年纯粹的情感认知，或许是龙族血脉里的高傲——轰然涌动。

“你、敢！”

没有动手，只是一句凝聚全部意志的否决。

【……错误！】

【情感参数……无法量化……认知冲突……】

【……遭遇未知概念冲击……‘情感-工具化’悖论……】

【……逻辑链断裂……核心协议冲突……】

龙烬羽凝视着崩溃中的光幕，一字一句，如同宣判：“永远，不要再把活生生的人心，当成你的游戏。”

【滴、滴、滴！强制终止……重新评估宿主心智模型……】

系统面板上的红光疯狂闪烁、乱码横飞，最后像是过载般猛地暗了下去。

在一阵类似哀鸣的数据杂音后，整个面板连同那条“攻略任务”，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彻底消散。

系统核心陷入漫长沉寂，如格式化重装般凝滞。片刻后，一行纤细的小字悄然浮现，转瞬隐去：

【……模式重构……转向更‘人性化’交互……】

……

……

……

系统的噪音渐渐淡去，意识在黑暗中继续漂浮，忽然触碰到了最温暖的记忆碎片，被一层温暖的气息包裹。

一股淡淡的粉笔灰混着书本墨香钻入鼻腔，接着是窗外聒噪却熟悉的蝉鸣，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