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在，我一直都在！（2/2）

光芒猛地从石柱顶端冲天而起，在大厅穹顶交汇，然后如同瀑布般倒灌而下，瞬间将整个试炼场笼罩。

林郁词只觉得眼前一黑，熟悉的传送眩晕感传来。周围的景象剧烈扭曲，随后又迅速重组。

脚下一实，已然身处异地。

不再是冰冷的金属大厅，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暗红色荒芜平原。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低垂的厚重云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又腐朽的气息，让人莫名烦躁。

“这是...精神空间，还是真实幻境？”古月微微蹙眉，她能感觉到空间的异常稳固，法则也与外界略有不同。

“吼——”

一声充满了贪婪与饥渴的咆哮从前方传来。

地平线上，黑红色的雾气翻滚凝聚，第一个怪物现身了。

它有着类人的轮廓，但身躯肥胖臃肿，皮肤是病态的惨白，布满青黑色的血管。

怪物头颅异常巨大，几乎占了身体的一半，而那张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占据了整个面部的，不断开合的巨口，并且粘稠的涎水从嘴角滴落。

口欲之魔·饕餮妄影！

它从一出现，便锁定了四人，准确的说是锁定了最前方的林郁词。巨口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产生。

林郁词感到自身的魂力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波动，仿佛要被强行抽离。同时，一股非常强烈的进食欲望莫名地从心底升起，干扰着他的精神。

“戏弄人心的把戏！”古月冷哼一声，抬手便是几根冰刺瞬发而出，直直向着那头怪物而去。

冰刺的速度很快，那怪物根本就没有躲避。是就这样，从他的身体之上穿了过去，没有造成一点伤害，就像是林郁词的刹那真实一样。

“这是……”林郁词微微一愣，可就在这时候，身旁的白玉竟是一剑而去。

金色的神圣剑芒瞬间划过口欲之魔的身体，随后它的身上便被金光覆盖，咔嚓一声，如同冰层破裂一样，全都碎成了渣子。

看到白玉那纯粹的神圣剑芒轻易将饕餮妄影斩灭，而古月的冰刺却透体而过，林郁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六欲魔无形无质，本质是负面欲望的聚合体，并非实体。”他快速说道，“应该只有神圣方面的力量可以克制，也就是说只能靠白玉。”

好在，白玉的效率很高，一剑一魔。十分迅速的就清理了五头欲望之魔。

直到最后一头六欲之魔的出现……

这头欲魔不同于前五头那样身形怪异，相反的是，这就是一个正常人的人体形态。

只不过不同的是，也是黑黢黢的。

这一次，白玉的剑光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利落的斩灭。相反，则是在这头魔上破碎。

剑光碎散的刹那，仿佛某种平衡被打破了。

“唔……”

站在最前方的白玉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娇躯猛地一颤，竟单膝跪倒在地。手中那柄由星光与神圣之力凝聚的长剑变得忽明忽灭。

林郁词反应了过来，沉声道：“这应该是...情欲之魔！”

白玉大喘着气，一只手捂着头，面色痛苦，碎片化的记忆再次在脑海之中阵阵浮现。就好像有一层薄膜一样，她就要触碰到了，却始终差着淡淡的一线，无法再寸进分毫。

有一人的身影在脑海之中不断浮现，可就是看不清具体样子。她越是想要看得清楚，就越是模糊。

而还有一幕画面，那是两人抱在一起，却是有一把金色的长剑同时贯穿了两人的胸膛。

她的心莫名的一阵刺痛，可是这就是个远景一样，怎么也看不真切，就只能远远的望着这一幕。

无能为力……

她完全迷茫了，或者说迷失了，像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大海，这是由记忆组成的海洋。就这样摔倒在了大海深处，慢慢的下沉。窒息感迎面扑来，却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上升分毫。

只能看着一切远去，看着周围的景象消失。

这股窒息感逐渐扼住了咽喉。

不是水，是存在本身正在变得稀薄。

她是谁？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些一闪而过的金色身影、贯穿胸膛的剧痛、还有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让她本能感到安心和依赖的黑发少年。

他又是谁？

记忆的锚点正在崩解，自我的边界开始融化。她像是迷航在暴风雨中的小船，失去了所有的参照物，灯塔的光辉被浓雾吞噬，只剩下一片茫然又令人恐惧的空白。

向下沉……

继续向下……

或许就这样沉入永恒的寂静也不错……

这个念头如同水底摇曳的水草，悄然缠上她的意识。

可就在这时，一道光亮闪过，一把抓住了她。触感如此清晰，如此灼热，与周围冰冷且虚幻的记忆海水截然不同。

不是记忆中的幻影，也不是臆想中的温暖。

是真实有力的触碰！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尘念尽散，我自澄明。”

这道声音落下的瞬间，白玉蓦然惊醒，只见她的胳膊已经被人拉住，林郁词近在咫尺的脸庞映入她的瞳孔之中。

“别怕，我在...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