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宛城孤悬风雨中（1/2）
闻言，他的亲卫迅速上前，为张平披上那套沉厚的将军铠，甲叶冰凉贴体，带来一丝沉重而真实的安全感。
他系紧丝绦，扶正盔缨，手按剑柄，大步迈出郡守府。
宛城街道上，行人稀疏，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带忧惧。
店铺大多关门歇业，只有少数粮店还在营业，门口排着长队，由持戈兵士看守，限量发售。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恐慌和不安的氛围，偶尔有马蹄声疾驰而过，那是传递军令的信使，更添几分紧张。
张平眉头紧锁，民心已乱。
但他此刻无暇也无力去细致安抚，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
他首先登上南城楼，这里是面对秦军来犯方向的主阵地，守将见张平亲至，连忙上前汇报。
“情况如何？”
张平目光投向远方旷野，但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似乎比往日更浓了些。
“回郡守，昨夜又发现三起试图缒城逃亡事件，皆已处置。
弟兄们…弟兄们有些疲惫，哨探回报，秦军李信所属大军已至百里外，其游骑近日频繁出现在城外十里，与我斥候已有数次小规模接战，互有伤亡。”
闻言，张平微微颔首，但是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走到垛口前，俯身查看城墙外侧。
墙体上已经布满了各种防御工事，滚木礌石堆积如山，锅灶支起，滚油和金汁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弩床张开机括，寒光闪闪的巨箭对准城外。
守城士卒们依着垛口或坐或站，大多面带倦容。
张平走到一架弩床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弩臂，对操作弩床的士卒问道：
“试射过吗？机括是否灵敏？”
那士卒没想到郡守会直接问他，愣了一下才慌忙回答：
“回…回郡守大人，三日一校射，机括完好！”
“好！”
张平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秦军的冲车、云梯，就靠你们这些大家伙了！给我瞄准了，省着点用，一架冲车值多少钱？一架云梯顶上你们半年饷银！给我狠狠砸烂它们！”
周围士卒发出一阵低低的、压抑的笑声，气氛稍稍活跃了一些。
张平又仔细检查了礌石滚油的储备，询问了夜间照明和警戒的安排，事无巨细，守将在一旁一一回答，额头微微见汗。
巡视完这些，张平方才离开南城头。
随即，张平又策马赶往东城，东城守将是一名面容粗豪的壮汉，见到张平，嗓门洪亮地汇报：
“郡守放心！东城稳如泰山！弟兄们劲头足着呢！就等秦狗来送死！”
张平点点头，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城头。
他发现一些士卒的皮甲束带并未系紧，几堆礌石的摆放位置过于靠内，真要用时，士卒需费力搬运，会延误时机。
“劲头足是好事！”
“不过，这些石头，是留着给你看的吗？立刻整改，若让我再看到，你这个守将就不用当了！”
闻言，那壮汉守将脸色一白，连忙躬身称是，转身就对部下吼叫起来，督促他们立刻整理。
张平不再多言，继续巡视。
………………
当张平巡视西城时，他却遇到了麻烦。
在不远处，一群约莫百人的百姓，扶老携幼，围在登城马道下方，与守军发生了争执。人群中哭声、哀求声、叫嚷声响成一片。
“怎么回事？”张平策马过去，沉声问道。
一名校尉连忙跑来，脸色难看，说道：
“回郡守，这些…这些百姓，非要出城，说要去投奔外地亲戚，不让走就要硬闯…”
“郡守大人！郡守开恩啊！”
一个老者扑到张平马前，磕头哭喊，说道：
“放我们走吧！秦人就要打来了，城里待着就是等死啊！我们不想死啊！”
“是啊！放我们走吧！”人群骚动起来，向前拥挤。
守军士卒紧张地举起长戈，组成人墙，阻拦他们靠近马道。
张平看着眼前这些面带惊恐的百姓，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都是韩国的臣民，可是…
他深吸一口气，内力灌注声音，压过所有嘈杂：
“肃静！”
声浪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场面顿时一静。
张平目光扫过人群，语气沉重地说道：
“诸位长者，我理解你们的恐惧。但是你们看看城外，秦军的游骑就在附近徘徊！
此刻打开城门，放你们出去，不是救你们，是害你们！你们手无寸铁，如何抵挡秦军铁骑？
那将是羊入虎口，白白送死！”
人群沉默着，但绝望的情绪并未消散。
“留在城里！”
张平提高声调，说道：
“宛城，就是你们的屏障！我张平，以及我麾下两万将士，会用性命守护这里！
只要我们在，城墙就在！只要城墙在，你们就安全！”
“吾以郡守之名向你们保证，一定守住宛城，击退秦军，你们都能安然无恙！
现在，各自回家，紧闭门户，相信朝廷，相信我们！”
他的话起到了一些效果，一些人开始犹豫，低声议论，但仍有不甘心者。
“可是郡守大人，要是…要是城守不住呢？”
一个微弱的声音问道。
张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指苍穹，朗声道：
“没有可是！城在人在！城破人亡！我张平，誓与宛城共存亡！
若有人再敢妖言惑众，动摇军心民心，犹如此桩！”
话音未落，剑光一闪！
嗤！
身旁一根用来拴马的空心木桩，被他一剑斩为两段，断口光滑如镜。
强大的先天真气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带着决绝的杀意和威压，百姓们被这股气势所慑，纷纷后退，面露惧色。
“各自回家！”
张平收剑入鞘，冷喝道。
那校尉趁机带着士兵上前，半劝半逼地将人群驱散。
处理完这场骚动，张平心情更加沉重，民心的溃散，比城墙的裂缝更难修补。
他继续巡视，检查了北城和几处关键武库、粮仓，一再强调纪律和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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