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抵达南阳（2/2）
他们的怒吼声压过了战鼓，压过了惨叫，汇成一股无形的煞气洪流，直冲云霄，连天空的云彩似乎都被这股冲天的杀意搅动得紊乱起来。
此刻，桓齮屹立在距离城墙一箭之地外临时垒起的高耸指挥台上，面色沉静如水，唯有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紧紧捕捉着战场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他身披玄色重甲，甲胄上沾染着点点血污和尘土，却更添几分沙场宿将的威严。
作为此次佯攻牵制行动的主将，他的任务并非不惜代价地迅速破城，而是要将这座坚城，连同城内守将韩鸢以及可能存在的所有韩国援军，死死地钉在这里，为李信和樊於期创造最有利的条件。
“左翼，第三梯队，压上，弓弩营，五轮齐射，覆盖城头西南角！压制他们的弩车！”
桓齮的声音透过喧嚣的战场，精准地传入身后传令兵的耳中。
“诺！”
传令兵厉声应和，手中令旗迅速挥舞，打出相应的旗语。
随着命令下达，军阵随之而动。
左翼一支早已蓄势待发的秦军锐士方阵，立刻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为首的千夫长是一名面容粗犷的先天境武者，他猛地拔出战刀，向前虚劈，怒吼道：
“万胜！”
“万胜！”
他身后的士卒齐声应和，声浪震天。
他们体内的气血在军令和战意的催动下轰然奔腾，无形的煞气从每一个士卒头顶弥漫而出，迅速勾连汇聚，隐约在这支千人队上方形成一面模糊却坚韧的玄色盾牌虚影。
这是秦军基础防御军阵“坚壁阵”，虽远不及大军团凝聚的军阵那般凝实强大，却能有效提升整体的防御力和冲击力。
“杀！”
那名千夫长身先士卒，顶着盾牌虚影，迎着城头倾泻而下的箭矢和滚木，悍然冲向城墙。
箭矢撞击在煞气凝聚的虚影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力道被大幅削弱，即便偶有穿透而下的，也被士卒们用手中的盾牌或铠甲格挡开。
城头之上，韩军主将韩鸢须发戟张，甲胄染血，正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守军。
他同样是一位踏入宗师境多年的将领，修为精深，此刻更是将自身真气与城头守军的军阵煞气隐隐相连，提升着守军的抵抗意志和反击力度。
“稳住！不要乱！弩车！瞄准那些举盾的！放！”
韩鸢的声音已经沙哑，眼神却依旧凶狠如狼。
他亲眼看着秦军的攻势一波猛过一波，却又在看似即将突破的关键时刻诡异地后劲稍减，这让他心中狐疑不定，却又不敢有丝毫松懈。
秦人狡诈，这或许是疲兵之计，或许是诱敌之策，他只能命令大军死守。
随着他的命令，城头上，几架由墨家工匠协助改进的连弩车发出了机括绷紧声。
“嗡——！”
下一刻，一声巨响传出，数十支特制的破甲弩矢呼啸着扑向正在冲锋的那支秦军千人队。
“举盾！真气灌注！”
千夫长瞳孔一缩，厉声大吼。
所有士卒下意识地将体内微弱的内力或气血之力注入头顶的煞气虚影之中，那面模糊的玄色盾牌瞬间凝实了少许。
“轰！咔嚓！”
墨家连弩的威力远超普通弓弩，数十支破甲弩矢狂暴地撞击在军阵煞气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玄色盾牌虚影剧烈波动，明灭不定，最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轰然消散。
“噗噗噗噗！”
煞气护盾被破，剩余的弩矢动能虽减，依旧造成了可怕的杀伤。
最前方的数十名秦军士卒连同那名千夫长，瞬间被狂暴的弩矢撕裂身体，或是被巨大的冲击力带飞出去，鲜血和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场面惨烈至极。
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高台上，桓齮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脸色依旧冷漠。
他早已见惯了生死，这支千人队的牺牲，成功地吸引了城头弩车的火力，为其他方向的进攻创造了机会。
“右翼，攻城塔，推进！投石车，换火油，目标，城头弩车阵地！给我砸烂它们！”
桓齮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新的指令。
“诺！”
随即令旗再变。
在战场右翼，三架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大攻城塔，在数百名精壮士卒的奋力推动和牛马的拖拉下，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重声响，开始缓缓但坚定地向着城墙逼近。
每一座攻城塔都高达数丈，几乎与宜阳城墙平齐，外部覆盖着浸湿的牛皮以防火焰，塔内藏满了精锐的甲士，只待靠近城墙，便会放下吊桥，化身最致命的尖刀，直接突入城头。
与此同时，后方阵地的投石车群完成了重新装填，兵士们将装满猛火油的陶罐放入皮兜，点燃引信。
“放！”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架投石车臂杆猛地弹起，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声，将燃烧的火油罐抛射向天空，划出一道道黑烟滚滚的弧线，精准地砸向韩鸢所在的城头区域，尤其是那几架刚刚发射完毕，正在紧张重新装填的弩车。
“避箭！举盾！”
韩鸢睚眦欲裂，狂吼着。
城头守军慌忙举起盾牌，或者寻找垛口躲避。但他们可以躲，笨重的弩车却无法移动。
“轰隆！啪嚓！”
燃烧的火油罐如同陨石般砸落下来，陶罐碎裂，黑色的猛火油四处飞溅，遇火即燃，瞬间将一片城头化作火海。
惨叫声顿时响起，不少韩军士卒变成了火人，哀嚎着从城头跌落。
一架弩车被直接命中，木质结构瞬间被点燃，操作弩车的士卒浑身是火，惨叫着翻滚在地，试图压灭火焰，却只是徒劳。
城头的防御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和空缺。
“就是现在！云梯队！上！”
桓齮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手中令旗猛地向前一挥。
早已等候多时的死士们咆哮着冲出军阵，他们扛着沉重的云梯，如同矫健的猎豹，以惊人的速度穿过箭矢纷飞的死亡地带，冲向城墙根。
这些人大多是军中好手，至少也有后天中后期的修为，身手敏捷，力量远超普通士卒。
看到这一幕，韩鸢一脚踢开一个身上着火惨叫翻滚的士卒，声音嘶哑地命令道：
“拦住他们！快放滚木！礌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