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永徽版“大礼仪”问题?(2/2)
万一最终方向错了,那就是吃力不讨好了。
“像是衣服、住房、车马使用和丧葬方面的规定,都可以适当的放松。”
“违规方面的处罚,也可以减轻一些。”
“士农工商,都是我大唐的子民,都在各自的领域做出一定的贡献。”
“没有必要在这方面给商人做太多的限制。”
李治倒是没有暧昧不清,直接给出了自己的指示。
要不然到时候礼部做出来的方向不符合自己的心意,也是闹心。
“通过服饰的颜色、材质、配饰划分阶层边界,以住房的规模、装饰、材质限定等级。”
“这都是自古以来就有的规定,我们要是调整的话,恐怕很容易带来巨大的非议。”
许敬作为礼部尚书,觉得这些改革完全就是在削弱礼部的权利,还会给自己带来许多的麻烦。
所以第一反应就是反对。
当然了,他也不能那么直接的说不同意,要不然李治会怎么想?
“现在的礼仪要求农户的房屋仅限一至三间的茅草屋或土坯房,开间不得超过三间,梁架不得超过五架,且不得建阁楼。”
“工商之家,不得造楼阁,即使富有的商人,宅第规模也不得超过庶民标准,且禁止使用砖瓦。”
“这些规定,完全不利于大唐经济的发展,并且在盛世花园那边,其实已经打破了这方面的许多限制。”
“你完全可以从盛世花园那边着手,提出放宽这方面的限制的内容。”
“至于服饰方面的规定,也可以从羊毛衣和棉布等新式材料的出现为借口,调整过往的规定。”
“倒也不用一次性的就直接把士农工商的待遇调整的一模一样,但是适当的放松一下这方面的规定,朕觉得是可以的。”
“再说了,也不是单独调整商人的相关条款,农户和匠人等其他人员的条款,也可以调整。”
“甚至是士人的一些限制,也可以放宽松一些。”
李治才不会给许敬宗逃避的机会,这个改革,是一定要进行的。
要不然修建那么多的水泥作坊和砖瓦作坊,给谁修建建筑呢?
不把这些限制放开来,大唐各州县的房地产业,怎么发展壮大?
“微臣遵旨!”
许敬宗觉得头都要大了。
但是李治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他也不敢再解释。
毕竟他要是解释,无非也就是说礼仪限制的背后是资源分配的等级特权。
士阶层垄断教育、科举和仕途,农是王朝的税基和兵源,工为官府提供手工业品,商则受抑制以防其“以富僭贵”。
取消礼仪限制后,商人会凭借财富快速“抢占”士族的身份符号,进而谋求政治权力,动摇“士大夫治国”的统治基础。
而士族的身份优越感和特权被稀释,可能引发士族与新兴富商阶层的冲突,甚至出现“以财为贵”而非“以德以爵为贵”的价值观扭曲。
甚至他觉得重农抑商是为了稳定税基和粮食供应,重士是为了维系官僚体系。
取消礼仪限制后,“商”的社会地位会因财富而快速跃升,大量百姓会放弃务农、务工转而经商,导致农田抛荒、手工业凋敝,引发粮食短缺和民生用品匮乏。
说的更夸张一点,自周代起,“礼”就是王朝统治的核心法理。
“礼乐征伐自天子出”是秩序的标志。
若允许民间僭越礼仪,相当于主动放弃对等级秩序的掌控。
奈何这些话,许敬宗都说不出口。
他本身就不是什么头铁的人。
李治这个当皇帝的人都不在意,他何必坚持?
这天下是李家的天下,不是许家的。
……
许敬宗的求生欲很强。
李治的旨意要坚决落实,但是百官的反应,他也得考虑。
如何避免让自己陷入到被动,他也是专门思考了好几天。
最终,他想到了一个比较好的应对方案。
那就是在礼部那边大张旗鼓的组织礼部侍郎等五品以上所有的礼部官员参加会议,讨论如果对士农工商在服饰、住房、出行等方面的礼仪进行改革。
虽然没有明言要提高商人和匠人的地位,但是意思却是比较明显。
如此一来,礼部内部的反对意见自然是一大堆。
并且这些信息很快就从礼部传开,被三省六部的官员都知道了。
“太尉,儒家文化的核心是‘克己复礼’,礼仪限制是‘礼’的外在表现,其本质是维护‘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的伦理秩序。”
“若服饰、宅制的等级被打破,人们的身份认知混乱,会直接冲击‘君为臣纲、父为子纲”’的伦理观念,导致社会道德失范。”
“在魏晋时期,士族阶层突破礼制束缚、放浪形骸,不仅引发社会风气的奢靡颓废,还间接导致儒家伦理的衰落和玄学、佛教的盛行,动摇了王朝的文化统治根基。”
褚遂良听说了礼部那边的讨论内容之后,没有去找许敬宗商谈,而是直接找到了长孙无忌。
他知道许敬宗是李治的狗腿子,对方在这个时候那么大胆的提出修改礼仪的事情,还要提高商人的地位,这背后肯定是有李治的一些暗示,甚至是直接指示。
他不觉得自己能够说服许敬宗。
所以直接找长孙无忌商量,更加有效果。
“登善,你说的这些东西,老夫自然是懂的。”
“只是如今礼部也没有正式的在朝中提出这个事情,只是在内部讨论,我们就参活进去,是不是不大合适?”
长孙无忌现在也有点纠结,自己应该以什么态度对待这件事情。
是支持,还是反对?
按照他内心的想法,肯定是反对的。
士农工商,怎么可能一视同仁呢?
奈何他也知道这个事情绝对跟李治有关系。
要是刚刚登基的时候,李治敢提出这样子的东西,他高低得当面骂几句。
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合适的,礼部这一次的目的,显然就是为了提高商人的地位。”
“去年的时候,已经允许按时纳税的商人子弟参加科举,这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放松。”
“现在又要进一步的在服饰、住房、出行等方面放松管理,我觉得是不合适的。”
“商人虽富但社会地位低,其财富受到礼仪限制的‘隐性压制’。”。
“而士族虽贵但未必皆富,农民则依赖土地生存。”
“若商人可公开穿戴绫罗绸缎、建造豪宅,与衣不蔽体的农民形成鲜明对比,会直接激化底层民众的仇富情绪,甚至引发民变。”
“这是动摇大唐根基的事情啊。”
褚遂良觉得自己都要炸了。
太尉这是怎么了?
这种事情都要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