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意难平（已修改）（1/2）

吴晟从酒宴上出来，一时心灰意冷。

他知道皇帝的意思，总觉得自己是世家出身，做了太医令不过是有别的考量，目的是图谋不轨。

别人他不知道，可他吴晟是真的学医、喜欢医书，喜欢给人看病，凭着真本事坐到的太医令啊。

皇帝那番话，有什么高屋建瓴的考量，运筹帷幄的心思，吴晟都不在意。

他只知道，皇帝否认了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否认了他一身的医书，否认了他的迄今为止引以为豪的成就。

把他们全部，毫无保留的，不剩一丝一毫的，全部归结为他世家大族的身份上。

他心灰意冷，他如丧考妣，他一时不知是回太医署，假装不知道皇帝的心思，继续做他的太医令，还是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回到家里，再不出来。

他浑浑噩噩在街上走了大半天，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善益堂。

是不甘心，还是愤怒？又或者别的什么动机？他说不清楚。

但既然来到这儿，门外又聚集起一帮人——哼，好像不论什么时候来，医馆外面都一群人，看病的看出街头卖艺的架势来，全长安城也就独一号了——他索性看看张云霄又碰上什么难治病症了。

毕竟，这帮人围在这儿就是为了看热闹。

而安安稳稳的治病救人可是没热闹可看的。

吴晟凑过来，便看到张云霄正给一个断腿少年诊断。

腿断了是显而易见的，吴晟隔了这么长的距离也能判断出来。

治疗也是显而易见，要先进行复位，然后涂抹药膏，夹板固定，这都是流程套路，没什么难度。

张云霄既然是圣上中意的未来太医令的人选，治疗该驾轻就熟才对。

但他半天没有动静，看着孩子的腿各种痛苦狰狞表情。

这表情做给谁看呢！这不是徒然让孩子和他妈紧张么？

而且，耽搁更长，伤处就不可避免的肿胀，到时候再复位就难了。

“你在犹豫什么！”他实在看不下去，站出来质问。

他这一站出来，张云霄还没什么，围观众人先兴奋了。

“哎呦，来了来了，之前这人被批的啥也不是。现在是心里不忿，找着机会要找回场子了。”

吴晟听得青筋直跳：这帮贱民！

来得正好。

张云霄如蒙大赦，如梦初醒，福至心灵，自己在这儿钻什么牛角尖呢。

“吴大夫来的正好，正好这位患者情况，你我共同参看一下。”张云霄伸手邀请。

吴晟斜觑一眼：“不过是个骨折，你以手法复位，再敷药固定不就行了？何必让我再看？”

张云霄摇头：“他是辅骨骨折，且断裂处临近足踝。固定不易。”

辅骨，说的就是腓骨。说腓骨吴晟得一头雾水，但说辅骨，他就能明白了。

吴晟依然不屑：“这有何难？我固定孩子大腿，使他大腿摆正。你在另一边缓缓扭动他的脚踝，再以手法试探位置。

“只等响起骨音，就以四层夹板固定，夹板延长至足踝，不使他乱动，不就行了？”

不行。

张云霄知道吴晟说的办法。这就是中医骨科的办法。

但这个办法有三个弊端。

其一，这种对齐骨头的办法不是直接拿捏骨骼，而是通过人体的自然运转去贴合，通过其他方式，比如触感、听觉弥补其准确性。

但因为看不到里面骨头真正的样子，所以没人知道这骨头是全贴合了，还是贴合了一半，还是只是骨头边缘互相摩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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