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兵分两路(2/2)
马蹄声震耳欲聋,卷起漫天尘土,与北莽溃兵留下的尘烟相接,仿佛两条巨龙在荒原上追逐厮杀。
叶昭然立于城头,目送北凉铁骑远去,直到那道黑色洪流消失在天际,才缓缓收回目光。
此时,邓太阿飘立在他身侧,白衣胜雪,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宛如谪仙临凡。
他手中的太阿剑微微轻颤,发出“嗡嗡”的剑鸣,似在渴求更多的厮杀,周身剑气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带着割裂空气的锐势,让周围的夏国士兵下意识地后退数步,不敢近前。
“王上,北凉王已率北凉铁骑追击而去,我等何时启程?”
邓太阿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打破了城头的寂静。
他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对于孟进这样的北莽高手,他早已心生向往,想要领教一番对方的手段。
叶昭然目光远眺,越过黑水城的废墟,望向北方苍茫的大地。
那里,阴山余脉连绵起伏,如一条沉睡的巨龙,孟进防线便依托这险峻山势而建,如一条巨蟒盘踞在阴山与北莽腹地之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北莽抵御南方攻势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孟进此人,乃北莽名将,与拓跋菩萨并称北莽双璧。”
叶昭然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用兵沉稳,心思缜密,从不打无把握之仗,麾下数十万大军皆是北莽精锐,常年驻守边境,战力强悍。
更重要的是,他依托阴山余脉的险峻山势,修建了连绵数十里的防御工事,关隘、堡垒、烽火台相互呼应,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堪称固若金汤。”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北莽经黑水城一战,四十万大军折损过半,举国震动,士气大跌,人心惶惶。
孟进防线的士兵虽未经历大战,却也听闻了拓跋菩萨惨败的消息,心中必然有所畏惧。
此消彼长之下,正是我军乘胜追击的最佳时机。”
“传我将令!”叶昭然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凛然神威,传遍整个黑水城,“五十万夏国大军,三日后启程,剑指孟进防线!”
军令如星火般传遍夏国军营,原本稍显沉寂的营地瞬间变得忙碌起来。
后勤部队的士兵们各司其职,加紧修缮黑水城的城墙与房屋,将其改造为临时粮仓与兵站。
无数辆粮车从夏国本土源源不断地运来,粮草堆积如山,散发着谷物的清香。
铁匠们则在营地中搭建起临时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他们忙着修复破损的兵器与甲胄,打造新的攻城器械。
医官们则穿梭在伤兵之间,为受伤的士兵疗伤换药,营地中弥漫着草药的苦涩气味。
先锋部队则派出数百名斥候,乔装打扮成北莽百姓或溃兵,深入北莽腹地。
他们昼伏夜出,避开北莽的巡逻部队,小心翼翼地探查孟进防线的布防细节。
哪里是兵力薄弱之处,哪里有关隘堡垒,哪里有水源粮草,甚至连北莽士兵的换岗时间、巡逻路线,都一一记录在案,绘制成详细的地形图,源源不断地传回黑水城。
一众宗师们则各自找了安静之处调息,恢复在黑水城一战中消耗的真气。
王仙芝坐在一块巨石之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周围的天地灵气缓缓向他汇聚,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
王重楼则盘膝坐在城头上,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真气流转,化作一道淡淡的金光,修复着体内的细微损伤。
南宫仆射一身白衣,坐在城楼的角落里,擦拭着手中的绣冬、春雷两刀,刀身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她的眼神依旧清冷如冰,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疲惫,黑水城一战与拓跋菩萨的激战,虽未让她身受重伤,却也消耗了大量真气。
徐渭熊则手持羽扇,站在军用地图前,仔细研究着斥候传回的情报,时不时在地图上标注几笔,眉宇间透着智计深沉,正在为进攻孟进防线制定详细的战术计划。
叶昭然则立于中军大帐之中,看着手中的情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孟进防线的布防虽密,但并非无懈可击。
左翼是一片陡峭的山崖,山崖下是一条湍急的河流,名为“黑水”,孟进在此布下了五万大军,依托天险防守。
右翼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孟进布置了十万大军,配备了大量的床弩与投石机,防止敌军迂回包抄。
中枢则是孟进的中军大营,设在一座名为“虎头山”的山峰之上,山峰高耸入云,易守难攻,孟进亲自坐镇于此,麾下五万精锐大军守护,是整个防线的核心。
“孟进,你的死期,到了。”叶昭然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将情报放在案上,转身走出大帐,望向北方的天空。
夏国大军出征之时,孟进防线的存亡,北莽的命运,都将在这场大战中尘埃落定。
黑水城的风,依旧带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却已多了几分胜利的意味。
青黑色的城头上,玄鸟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着夏国大军的赫赫神威,也预示着北莽的末日,已近在眼前。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仅泛起一抹鱼肚白,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寒意笼罩着黑水城北郊的旷野。
五十万夏国大军已列阵完毕,军阵绵延数十里,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中军是三十万重装步兵,士兵们身披玄铁重甲,甲胄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每一片甲叶都经过精心锻造,足以抵御寻常刀枪的劈砍。
他们手持丈八长矛,矛尖寒光闪烁,尾部稳稳抵在地面;左手紧握长方形盾牌,盾牌上绘着玄鸟图腾,密密麻麻的盾牌拼接在一起,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坚不可摧。
左路是十万轻骑兵,人马皆披轻便的鳞甲,不影响奔袭速度,骑兵们腰挎马刀,背上斜挎劲弓,箭囊里插满了羽箭,坐骑皆是日行千里的良驹,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白气,随时准备疾驰而出。
右路则是十万混合部队,前排是手持攻城锤、云梯的工兵,后排是操控投石机、床弩的射手,重型器械被拆解后由骡马拖拽,整齐排列,由王重楼、徐渭熊亲自坐镇指挥,阵形严整,毫无杂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