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术法融通创新招 音化刃光雨化盾(1/2)
云雾山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泼墨画里未干的笔触。凌风背着包袱走在前面,苏芷攥着他衣袖跟在后头,两人踩着湿滑的苔藓小径,裤脚很快沾了露水。山风裹着松针和野兰的香气拂过,倒比竹溪村的竹林多了几分峻朗。
“歇会儿吧。”苏芷扶着膝盖喘气,发梢滴下的水珠砸在青石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从包袱里摸出水囊递过去,指尖因为赶路泛着浅红,“你昨晚又偷偷练功了?眼底都有青影了。”
凌风接过水囊灌了一口,水流过喉咙的凉意让他清醒不少。他没接话,目光落在前方百步外的飞瀑上——那瀑布从崖顶倾泻而下,砸进深潭时激起丈高水花,轰鸣声震得山壁都在轻颤。“这瀑布声太杂,”他皱眉,“中篇的‘融律境’在这儿使不上力,反而被乱了心神。”
苏芷凑过来,顺着他视线望去。飞瀑如银练垂落,水雾在阳光下织成虹,倒真有几分壮观。“你上次在竹林里听的是风声竹响,现在听的是水声,”她忽然指着瀑布旁的岩壁,“你看那些凹进去的石槽,水灌进去会发出不同的响儿,像不像你那本谱子里说的‘宫商角徵羽’混着弹?”
凌风凝神细看。岩壁上果然嵌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石槽,水流过时,有的槽发闷响如鼓,有的槽发脆响如磬,还有的槽因形状弯曲,竟传出类似笛子的呜咽。这些声音混在瀑布的主调里,竟自成一套韵律。“你说得对,”他眼睛亮了,“万物之声本无高下,关键在听出它们各自的‘腔调’,再顺其势引为己用。”
苏芷笑起来,从包袱里掏出短笛:“那我用笛子给你搭个梯子?”她将笛子凑到唇边,试了个清亮的“哆”音,笛声刚出口就被瀑布吞没。她却不气馁,又吹了个低缓的“拉”,这次笛声竟像长了眼睛,钻进了岩壁最深的石槽,引得那槽里的水“咕嘟”冒泡,发出类似古琴的“散音”。
凌风听着这意外的合奏,心头一动。他试着将《灵韵谱》中篇的“融律境”稍作调整——不再强行让外界声音融入识海,而是像苏芷吹笛那样,用自身力量“牵引”特定频率的声响。掌心玉佩微微发烫,他引着瀑布声中那股最清越的高频音浪,如丝线般从轰鸣里抽离出来。
“嗡”的一声轻响,那缕高频音浪在他掌心凝成半透明的刃状光晕,刃锋流转着水纹似的微光,竟真的有了劈砍之意。苏芷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这就是你说的‘音化刃光’?”
凌风试着挥动光刃,空气被划开细微的裂痕,却没伤到旁边的野草。“力道还差些,”他蹙眉,“瀑布的高频音太散,得找个更集中的声源。”
两人顺着瀑布往下走,来到潭边。潭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游鱼摆尾搅起的细微波纹。苏芷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洒向空中:“你看这水滴落下来的声音,有的快有的慢,像不像在打拍子?”
凌风看着水珠坠潭的瞬间——大的水珠砸出“啪”的脆响,小的如细雨般“沙沙”轻吟,不同大小的水珠落点不同,竟在潭面织成一张声音的网。他忽然想起遗迹里那个用雨滴触发禁制的机关,当时只觉得巧妙,此刻却品出了更深的意味:原来自然之力从不是蛮力,而是顺势而为的引导。
“换个思路,”他拉着苏芷退到潭边大树下,“既然‘音化刃光’是用高频声凝刃,那护身的招式能不能用低频声聚水?”他指向潭面,“你看这潭水,本身就有厚重感,若引低频音律渗入,说不定能化成盾。”
苏芷似懂非懂,却还是捡起块扁平的石头,学着凌风的样子闭眼凝神。她不懂音律推演,却记得凌风说过“听水的心跳”。石头在她掌心贴了片刻,她忽然睁眼,将石头轻轻抛向潭面——“咚”的一声闷响,潭水竟以落点为圆心荡开圈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细小的水珠自动聚拢,在她面前凝成半人高的水幕。
“哇!”苏芷惊喜地拍手,“这算不算‘雨化盾’的雏形?”
凌风看着那水幕,水珠间有极细的光丝流转,正是他方才暗中注入的低频音律。但这水幕太薄,一阵风就能吹散。“还得加固,”他沉吟着走近潭边,玉佩光芒大盛,“你用笛子吹个持续的‘宫调’,我来试试引潭水深处的低频共振。”
苏芷立刻拿起短笛,唇瓣抿紧,吹出平稳悠长的调子。笛声如溪流淌过山谷,凌风则盘膝坐下,掌心贴向潭面。这一次,他不再分辨声音,只将心神沉入潭水——感知到水底的暗流、游鱼的摆尾、甚至水草舒展叶片的微颤。当他“听”到潭水最深处的那股浑厚搏动时,玉佩的力量如种子落入沃土,顺着这搏动蔓延开来。
潭面忽然起了变化。原本散落的水珠开始向中心汇聚,苏芷吹的笛声成了引线,凌风引的低频音律成了骨架,不多时,一面由水珠紧密排列而成的圆形盾牌浮现在两人面前。盾牌表面流转着水纹,偶尔有阳光穿透,竟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成了!”凌风站起身,试着用剑鞘轻敲盾牌。水盾纹丝不动,只在接触点漾开圈圈涟漪,连剑鞘上的露珠都没震落。苏芷绕着盾牌转圈,伸手想摸,指尖刚触到盾面,就被一层看不见的力场弹开,只留下丝清凉的湿意。
“这盾能挡住上次那灰衣人的音波吗?”苏芷仰头问,眼里闪着期待。
凌风没直接回答,他走到十步外,指尖凝聚起“音化刃光”,对着水盾挥出。“嗤”的一声轻响,刃光撞上盾面的瞬间,水盾表面泛起层层水波,竟将刃光的冲击力尽数卸开,只在盾中央留下道浅淡的白痕,随即被周围的水珠自动填补。
“不错,”凌风点头,收了刃光,“高频刃主攻,低频盾主守,两者都用自然之声为引,算是把中篇的‘融律境’用活了。”
苏芷高兴地扑过来,差点撞进他怀里。凌风下意识扶住她胳膊,触到她微凉的手腕,才想起她方才一直蹲在潭边试水盾,怕是冻着了。“去披件衣裳,”他转身从包袱里翻出自己的外衫递过去,“别只顾着高兴,着凉了又要哼哼唧唧。”
苏芷接过衣裳,故意板起脸:“谁是哼哼唧唧了?上次你发烧还说胡话呢。”话虽这么说,却还是乖乖披上,外衫对她来说太大,下摆拖到脚踝,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凌风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心头的疲惫散了大半。
两人靠在树下歇息,苏芷用短笛吹着不成调的曲子,凌风则拿出《灵韵谱》残卷,在中篇末尾添上新悟的两招:“音化刃光,取高频声凝锐形,如瀑击石,势不可挡;雨化盾,引低频音聚水幕,似潭纳川,稳若泰山。”写完又觉得不妥,用炭笔划掉“势不可挡”“稳若泰山”,改成“顺势而为,借力打力”——这才是“融律境”的真意。
“你在写什么?”苏芷凑过来看,发梢扫过他手背。
“新招的心得,”凌风将册子合上,“免得以后忘了怎么悟出来的。”
苏芷“哦”了一声,忽然指着远处:“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凌风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云雾缭绕的山路上,有个模糊的身影正朝这边移动,步伐不快,却目标明确。那身影穿着灰衣,身形与之前遇到的追踪者相似,只是这次没蒙面,露出半张脸——正是上次逃走的那个为首者。
“他们追来了。”凌风站起身,将玉佩握紧。苏芷也紧张起来,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短笛掉在地上也没察觉。
灰衣人走近了,看清面容后,凌风瞳孔微缩——这人脸上多了道新添的伤疤,从左眉斜贯到右颊,像条狰狞的蜈蚣。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根刻满纹路的短棍,棍身红光比上次更盛。
“凌风,”灰衣人开口,声音比上次更沙哑,“主人让我带句话:要么跟我们走,要么……”他晃了晃短棍,棍头对准苏芷,“让你这小丫头见识见识‘裂帛调’的厉害。”
苏芷吓得往凌风身后躲,却被他轻轻推开:“别怕,用新招试试。”他看向苏芷,眼神里有信任,也有担忧,“你吹笛子牵制他,我用音化刃光攻,雨化盾护着我们俩。”
苏芷重重点头,捡起短笛,深吸一口气。灰衣人见状,狞笑一声,猛地挥棍砸向地面。这次的音波不再是单一的尖啸,而是混杂着多种音调,如无数细针般射向两人。
凌风早有准备,左手在前推出“雨化盾”。水盾刚成型,音波就如暴雨般砸来。盾面剧烈震颤,水珠四处飞溅,却始终没被冲破。苏芷则找准时机,吹出短促的“徵调”,笛声如利箭般射向灰衣人双耳。灰衣人身子一晃,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柔和的笛声竟有如此冲击力。
“机会!”凌风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右手“音化刃光”脱手而出。刃光如流星赶月,直奔灰衣人胸口。灰衣人仓促举棍格挡,短棍上的纹路亮起红光,竟将刃光弹开——但刃光余势不减,擦着他肩膀飞过,将他身后的岩石劈出道深沟。
“这招还能拐弯?”灰衣人惊怒交加,捂着流血的肩膀后退。
凌风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音化刃光”凝的是高频声,遇阻后会自然折射,就像光线过棱镜。他心中一动,试着在刃光飞出时注入一丝回旋的韵律——这次刃光在空中划出道弧线,绕过灰衣人头顶,直劈他背后的悬崖。
“轰隆”一声巨响,悬崖被劈下半块巨石,碎石滚落潭中,激起漫天水花。灰衣人被这声势吓住,转身就跑,嘴里喊着:“你们等着!主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凌风没追,他看着被劈开的悬崖,又看看手中的玉佩。玉佩光芒平稳,似乎对刚才那一击颇为满意。苏芷跑过来,抱着他的胳膊:“你刚才那招太帅了!像变戏法似的!”
凌风笑着摇头:“不是戏法,是‘融律境’的活用。高频声本就易折射,我只是顺着它的性子加了点‘转弯’的意思。”他顿了顿,看向灰衣人逃跑的方向,“但他们不会罢休,‘聆音谷’的主人既然盯上了我们,肯定还有后手。”
苏芷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想起刚才灰衣人威胁的话,想起那道狰狞的伤疤,心里有些发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往云雾山深处走?”
凌风望向山顶,那里云雾更浓,隐约可见飞檐翘角的轮廓——想必就是“聆音谷”所在。他握紧玉佩,玉佩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像颗定心丸。“去‘聆音谷’,”他说,“既然他们想引我们去,不如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苏芷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好,我跟你去。但你得答应我,要是情况不对,立刻带我走。”
“一言为定。”凌风伸出手,苏芷将自己的手叠上去。两人掌心相贴,能感觉到彼此的脉搏在跳动,像两首和谐的曲子。
他们继续向山顶行进,云雾渐浓,能见度不足五步。苏芷打开短笛,吹着轻柔的调子探路,凌风则用“融律境”感知周围的声响——风声、鸟鸣、甚至地下虫鸣,都成了他们的眼睛。
行至半山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平台上,建着几座木质楼阁,楼阁间有回廊相连,檐角挂着铜铃,风过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平台中央有口古井,井沿刻满与短棍上相似的纹路,井水呈淡蓝色,水面浮着几片不知名的花瓣。
“这就是‘聆音谷’?”苏芷小声问,握着短笛的手紧了紧。
凌风没回答,他走到古井边,玉佩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井水表面泛起涟漪,竟映出一行字:“音律为引,心诚则入。”字迹如水波般晃动,转瞬即逝。
“小心,”凌风拉住苏芷,“这井有问题。”
话音未落,古井中突然射出数道蓝光,如锁链般朝两人缠来。凌风反应极快,左手推出“雨化盾”,水盾刚成型就被蓝光穿透——这蓝光竟能分解水盾的音律之力!苏芷吹笛声示警,短笛却被蓝光扫中,“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苏芷!”凌风大惊,转身将她护在身后。蓝光锁链缠上他的手臂,传来刺骨的寒意,玉佩光芒骤暗。他试着用“音化刃光”斩断锁链,刃光却被蓝光轻易吸收,锁链反而缠得更紧。
“凌风!”苏芷急得眼眶发红,她捡起地上的断笛,用尽全力吹出最后一声尖锐的调子。这声笛音竟意外地穿透了蓝光,击中古井中央。井水剧烈翻腾,蓝光锁链应声而断,凌风手臂一松,跌坐在地。
“你没事吧?”苏芷扑过来扶他,声音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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