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归途心潮久难平 身世之谜露一角(1/2)
三道流光撕裂长空,掠过翻涌的海浪与层叠的云絮。苏清浅在前,何瑶居中,林沐芳殿后,衣袂在疾风中猎猎作响。她掌心那枚玉坠虚影忽明忽暗,像一颗不安分的星子,牵引着她的神思不断飘向远方——方才感应到的黑色小船、船帆上扭曲的符号,以及那股潜藏在海面下的阴冷气息,都让她心口发闷。
“清浅仙子,凝神。”林沐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指尖弹出一片竹叶,竹叶在空中旋出清越的调子,如溪涧淌过碎石,竟将苏清浅紊乱的灵力抚平几分。苏清浅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我知道,可那小船……总觉得跟我有关系。”
何瑶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观星阁残卷提过,窃天盟专挑有‘灵脉共鸣’之人下手。你心坠与弦心石相连,或许正合他们所求。”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界主曾说,你母亲留下的玉坠,非寻常物件。”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苏清浅心湖。她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玉坠时的眼神,温柔里藏着一丝决绝,当时只当是寻常遗物,此刻却品出几分沉重。她张了张嘴,想问更多,可前方已现出断魂崖的轮廓——陡峭的崖壁如巨斧劈开海面,崖顶光幕虽已消散,却仍残留着灵力碰撞后的焦灼气息。
崖顶空地上,霓裳仙子正与几位守界人清理战场。她彩衣沾了些许灰渍,发髻微乱,却无损那份飒爽英姿。见三人落下,她抬手示意众人退开,目光先落在苏沐阳身上——他靠坐在岩石旁,肩头缠着渗血的绷带,脸色比苏清浅上次见时更差,却仍强撑着坐直身子:“界主,我妹妹没事吧?”
“苏沐阳公子放心。”霓裳仙子语气稍缓,“你妹妹无恙,只是灵力消耗过度。”她转向苏清浅,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玉坠虚影上,“方才感应到你传来的警示,那黑色小船应是窃天盟的‘影舟’,能借水雾隐匿踪迹,枯瘦老者用替身遁走后,它便撤回了北境暗礁群。”
苏清浅心头一紧:“他们还会再来?”
“会。”霓裳仙子点头,指尖在腰间玉佩上轻叩,玉佩泛起微光,映出一幅模糊的地图,“界主已派界卫封锁北境海域,但窃天盟扎根多年,水下恐有密道。当务之急,是弄清他们为何紧盯你。”她看向苏清浅,“你母亲姓甚名谁?可还记得她生前去过何处?”
这个问题让苏清浅愣住了。母亲在她五岁时病逝,留给她的只有这枚玉坠和一句“好好活着”,姓名、过往,皆是空白。“我只知道她叫阿宁,”她声音有些发涩,“爹说她是外乡人,逃荒到我们村子,后来嫁给了爹……”
“外乡人……”霓裳仙子若有所思,正要再问,苏沐阳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绷带下渗出更多血迹。林沐芳连忙上前扶住他:“公子伤势加重,需立刻调息。”霓裳仙子颔首,挥手唤来一位医修:“带他去竹庐,用‘回春露’压制伤势。”
苏清浅看着哥哥被扶走,脚步下意识跟上,却被何瑶轻轻拉住:“你先随我去见界主,她有话对你说。”
竹庐外,林沐芳已取出随身药瓶,倒出一粒碧绿丹药递给苏沐阳:“公子,此丹固本培元,可缓解噬灵咒的余毒。”苏沐阳接过丹药,目光却落在苏清浅身上:“妹,你刚才说的感应……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苏清浅走进竹庐,在他对面坐下,将玉坠虚影的事细细说来。说到黑色小船和扭曲符号时,苏沐阳眉头拧成了疙瘩,忽然抓住她的手:“那符号……我好像见过!”他从怀中摸出一块褪色的布条,布条上绣着个残缺的图案,与苏清浅描述的符号竟有七分相似,“这是在冰洞救我时,暗影脖子上掉下来的。当时我只顾着逃命,没细想……”
苏清浅接过布条,指尖触到那粗糙的针脚,心头猛地一跳。母亲生前也会刺绣,她记得母亲总在灯下缝补衣裳,针脚细密匀称,而这布条的针脚却歪歪扭扭,像是匆忙间所制。“哥,这布条哪来的?”
“暗影的。”苏沐阳咳了两声,脸色更白,“他说这是‘家徽’,让我交给你……还说你见了就明白。”
“明白什么?”苏清浅追问,可苏沐阳眼神已涣散,显然是药效发作。林沐芳连忙扶他躺下,为他盖好薄毯:“公子伤势太重,不宜多言,先歇着吧。”
苏清浅握着布条走出竹庐,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何瑶和霓裳仙子站在崖边,望着远处海面,气氛凝重。见她过来,霓裳仙子转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布条上:“这图案……”
“界主认得?”苏清浅急切地问。
霓裳仙子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画轴,缓缓展开。画轴上是一幅山水图,山峦间隐约可见一座废弃的道观,观门上方悬着块匾额,匾额上赫然刻着与布条相同的符号!“这是三十年前,界主巡视东境时所绘。”她指着画轴角落的题字,“此地名为‘栖云观’,曾是上古‘守心族’的隐居之所。守心族擅以音律调和灵力,后因拒绝参与仙魔之争,遭多方围剿,渐渐销声匿迹。”
“守心族……”苏清浅喃喃念着,脑中闪过母亲缝补的身影、阿宁这个名字、以及布条上的符号。她忽然想起观星阁那卷《异闻杂录》中提到过“守心族女子多以‘宁’为名”,心中豁然开朗,却又升起更大的疑团:“我娘……是守心族的人?”
霓裳仙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她掌心的玉坠虚影:“你母亲给你的玉坠,是守心族的‘心音珏’。此物能感应血脉同源者,亦能引动天地间的‘和鸣之力’。”她顿了顿,“窃天盟当年围剿守心族,为的就是夺取各族传承的‘心音珏’,据说集齐七枚,便能……”
话未说完,崖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海面上升起数十道黑影,正是窃天盟的影舟!它们如蝗虫般铺满海面,船帆上的扭曲符号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他们追来了!”何瑶低呼一声,迅速祭出碧玉笛。
霓裳仙子面色一沉,彩衣无风自动:“界卫还未到位,看来他们是算准了时机。”她看向苏清浅,“清浅仙子,你试着用‘心音珏’感应,看能否找到他们的指挥者!”
苏清浅闭上眼,将心神沉入玉坠虚影。这一次,感应比之前更清晰——她“听”到了无数杂乱的弦音,却在其中捕捉到一丝与众不同的调子,如琴弦崩断前的最后一声颤鸣,带着熟悉的阴冷。顺着这丝调子望去,她“看”到一个黑袍人站在主舰船头,兜帽下的脸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与枯瘦老者如出一辙的疯狂。
“找到了!”苏清浅猛地睁眼,“主舰上那个黑袍人,就是他们的头领!”
霓裳仙子冷哼一声:“来得正好。”她手中长鞭一甩,鞭梢化作万千彩带,“界卫已在路上,我们先拖住他们!何瑶,你护好苏沐阳公子和清浅仙子;林沐芳仙长,烦请你布下‘千竹阵’,阻滞影舟靠近!”
“是!”三人齐声应下。林沐芳转身走向竹林,指尖轻弹,无数竹枝拔地而起,在空中交织成网;何瑶则将苏沐阳扶进竹庐,用阵旗封住院门;苏清浅握紧玉坠,站在霓裳仙子身侧,掌心金光流转,心音珏的虚影愈发凝实。
海面战鼓擂动,影舟如离弦之箭冲向崖顶。霓裳仙子长鞭挥舞,彩带如灵蛇般缠住最先靠近的影舟,鞭梢触及船身,便爆开一团灵力火花。黑袍人站在主舰上,手中握着一面黑色铜镜,镜面映出霓裳仙子的身影,随即射出一道乌光!
“小心!”苏清浅惊呼,玉坠虚影突然发出一声清鸣,一道金光屏障凭空出现,挡在霓裳仙子身前。乌光撞上屏障,激起一圈涟漪,竟被轻易化解。
“心音珏果然厉害。”黑袍人声音嘶哑,如两块石头摩擦,“交出苏清浅,老夫可留你们全尸!”
“做梦!”霓裳仙子长鞭横扫,将另一艘影舟抽得粉碎,“窃天盟的野心,早该灭了!”
战况激烈,影舟虽多,却难以突破霓裳仙子的防线。苏清浅一边辅助霓裳仙子抵御乌光,一边用玉坠感应黑袍人的位置。她发现,每当黑袍人催动铜镜,心音珏便会传来一阵刺痛,仿佛在警告她什么。
“界主,”她突然开口,“那铜镜……好像能干扰心音珏的感应!”
霓裳仙子闻言,目光一凝:“难怪他的调子时断时续。清浅仙子,你试着用‘和鸣之力’覆盖他的铜镜!”
苏清浅点点头,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玉坠。她想起母亲哼过的童谣、林沐芳吹奏的竹叶调、以及崖顶风吹竹林的沙沙声,将这些自然的韵律汇入心音珏。刹那间,一道柔和的金光从她掌心射出,如一张无形的网,罩向黑袍人的主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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