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玉女峰（1/2）

翌日，天光微熹。

陆昭盘坐在他那间除了一案、一蒲团、几沓符纸外别无长物的简陋符室中，凝神静气，运笔如风。

笔尖是饱蘸的赤阳朱砂，笔走龙蛇间，灵光如呼吸般在特制的黄桑符纸内蕴流转，蜿蜒勾勒出“挪移符”繁复奥妙的纹路。

灵力顺着笔锋徐徐灌注，渐次点亮符箓的脉络，眼看最后一笔即将落下，灵纹将成未成，灵力将贯未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药园外围那层他亲手布下的警示禁制，传来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有人来了。

且那迅速由远及近、清冷如雪中寒梅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心湖终究起了一丝微澜。

笔下那本该圆融无碍、完美衔接的灵线，因这分毫的心神扰动，偏差了微不足道的一线。

“噗——”

一声轻如叹息的微响在静室中绽开。

符纸上流转的灵光骤然扭曲、溃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一张色泽略显暗淡、灵气尽失的普通黄纸。

陆昭静静看着失败的符箓，眼底深处并无多少意外或懊恼，反而掠过一抹“果然如此”的淡寂。

他早有所感，今日怕是难有清静。

从容搁下符笔，理了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道袍衣袖，他刚起身行至门边，那抹素白的身影已如云般悄然立在了小院中。

闻海棠依旧是一身不染尘埃的素白道袍，青丝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

她正微垂着眼，看着石阶旁那畦长势喜人、莹莹泛着灵光的清心草，侧颜在晨光中显得愈发清冷出尘。

似是感知到他的出现，她抬眸望来，目光平静无波，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似有审视，又似有某种决断。

“弟子陆昭，见过闻师叔。”陆昭躬身，执礼甚恭，低垂的眼睑下，思绪却如电光石火般急转。

她来了。

所为何事？

终于……到了这一步么？

“收拾一下，我们出去一趟。”闻海棠的声音如其人，清冽平稳，没有多余的解释，亦无询问之意，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她的目光掠过他案头那张失败的符纸，并无评价，只是淡淡抬手，示意他动作要快。

“是。请师叔稍候。”陆昭并不多问，转身迅速将案上杂物收拢，又将那废符仔细收起——并非留恋，只是习惯使然，不露任何不必要的痕迹。

出了小院，闻海棠袖中飞出一方不过丈许、却流转着水波般光晕的素白飞毯。

二人踏上，飞毯无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宗门深处某座云雾缭绕的山峰疾驰而去。

罡风在耳畔呼啸，身下山川河流飞速后退。

陆昭沉默地立于闻海棠身后半步，心中警惕非但未减，反而随着目的地的临近愈发绷紧。

约莫一炷香后，飞毯开始减速，穿透层层云霭，一座清丽秀美、却隐隐透出凛然不可侵犯气息的山峰映入眼帘。

山间亭台楼阁错落，多以白玉或浅色灵木构建，往来弟子身影翩跹，竟十之八九皆是女修，且气质多偏清冷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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