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绝境（2/2）
“高煦大哥……”洛的声音有些哽咽，“让我来！用‘海牙’，我的血脉……”
“不行。”朱高煦断然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潮汐之鳞’与我的联系更深，我能感觉到它的‘意愿’，它似乎……在催促我。而且，我的精神力虽然受损，但强度和对力量的控制，目前比你强。‘海牙’需要你来引导，你的‘逐波者’血脉是关键。‘先民之契’或许也需要你的血脉或意念去共鸣激发。我们分工合作，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着洛通红的眼眶，放缓了语气，但依旧坚定：“洛，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你看那核心的光，又黯淡了一丝。我们每犹豫一息，成功的机会就渺茫一分。相信我，也相信亚澜前辈，相信那些将钥匙托付给我们的先辈。这或许是唯一的路，哪怕是绝路，我们也得闯一闯！”
洛看着朱高煦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少年用力抹了把脸，将所有的恐惧、犹豫、不舍都狠狠压下，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好！高煦大哥，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做？”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灵魂的剧痛，开始快速布置：“我会尝试以‘潮汐之鳞’为引，将我的精神、气血，乃至部分存在本质，与鳞片暂时深度融合，然后尝试靠近、接触核心上相对较小的那道裂缝——就是刚才吞噬我精神力的那道旁边那道稍小的。我需要你的‘海牙’之力，在我接触裂缝的瞬间，尽可能激发净化之力，形成一层保护，延缓‘空无’对我及鳞片的直接抹除。同时，你要尝试用你的意念和血脉，沟通‘先民之契’，看能否激发其中蕴含的古老契约之力，为我们这次冒险的‘填补’行为，争取‘归墟之心’残存规则的认可和加持。”
他看向洛，目光灼灼：“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我的精神力会全力维持与鳞片的融合，并尝试引导其‘填补’裂缝。你的净化之力必须精准、持续。而契约之力，是决定我们行为是否被‘承认’的关键。任何一环出错，我们都将万劫不复。”
洛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海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明白，高煦大哥。我会拼尽全力！”
朱高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重新盘膝坐好，将“潮汐之鳞”紧紧贴在眉心，闭上双眼，开始全力调动体内残存的气血，凝聚所剩无几、且受创严重的精神力，缓缓沉入鳞片之中。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感应或引导，而是更深层次的、近乎献祭般的“融合”。他要将自己的部分“存在”，暂时寄托于这片同源之鳞，以其为舟，去横渡那恐怖的“空无”之海，去填补那致命的规则“缺损”。
这是一个无比凶险、近乎自杀的过程。稍有不慎，他的意识就可能彻底迷失在鳞片与核心的浩瀚中，或者在与“空无”接触的瞬间，被彻底抹除。
但他别无选择。
随着朱高煦精神与气血的不断注入，“潮汐之鳞”再次亮起了幽蓝的光芒。只是这一次，光芒不再仅仅来自鳞片本身，还夹杂着朱高煦自身气血的淡金与精神力的银白，三色光芒缓缓交融，鳞片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在共鸣，也在……悲鸣。
洛紧张地注视着朱高煦，看到他眉头紧锁，额头青筋暴起，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正在进行着极为痛苦和危险的尝试。他不敢打扰，只是紧紧握着“海牙”，将全部精神集中在短刃之上，默默调动着体内刚刚恢复不多的“逐波者”血脉之力，尝试唤醒、引导“海牙”中沉睡的净化力量。同时，他分出一缕意念，投向灰白基座上那枚古老的“先民之契”骨片，心中默默呼唤着那些早已逝去的、守护此地的先民英灵。
洞窟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蔚蓝核心表面，漆黑裂缝中丝丝缕缕渗透出的、冰冷的“空无”气息，在无声地蔓延。核心的光芒，似乎又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朱高煦眉心的“潮汐之鳞”，三色交融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凝实！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竟也闪烁着与鳞片同色的、交融的三色光芒，眼神却是一片空洞，仿佛失去了焦点，又仿佛看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事物。
他缓缓抬起手，手掌摊开，那枚光芒大盛的“潮汐之鳞”，缓缓脱离他的眉心，悬浮在他掌心之上，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奇异而脆弱的平衡波动。
“就是现在！”朱高煦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空洞而缥缈，“洛！引导‘海牙’，护我前行！”
早已准备多时的洛，没有丝毫犹豫，低喝一声，将全身的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海牙”短刃！
“铮——！”
清越的刀鸣再次响起！“海牙”短刃爆发出纯净的蔚蓝光华，但这一次，光华并非扩散，而是凝聚在洛的身前，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却凝练到极致的蔚蓝色光膜，光膜流转，隐隐有古老而神圣的净化符文闪现。
朱高煦托着那光芒大盛、三色交融的“潮汐之鳞”，如同托着千钧重担，又如同托着自己全部的生机与希望，缓缓地、一步步地，向着洞窟中心，那布满裂痕的蔚蓝核心，向着那道他选定的、相对较小的漆黑裂缝，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脚步虚浮，身形摇晃，脸色惨白如纸，七窍中再次渗出细细的血丝，显然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和痛苦。但他眼神空洞深处，那一点决绝的火焰，却燃烧得前所未有的炽烈。
在他身前，洛全力维持着那蔚蓝色的净化光膜，光膜随着朱高煦的前行而移动，如同最忠诚的卫士，为他隔绝着周围空气中弥漫的、越来越浓重的“空无”气息。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扑火的飞蛾，向着那代表“终结”与“空无”的裂缝，向着那几乎必死的绝境，缓缓靠近。
十步，九步，八步……
每靠近一步，那裂缝中散发出的冰冷死寂感就强盛一分，洛维持的净化光膜就黯淡一丝，朱高煦托着“潮汐之鳞”的手就颤抖得更加厉害。
五步，四步，三步……
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那道选定裂缝内部，那纯粹的、吞噬一切的“空无”。朱高煦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空无”吸进去，彻底湮灭。
两步，一步！
朱高煦在距离裂缝仅有三尺之处，停下了脚步。这个距离，已经是极限。再靠近，洛的净化光膜恐怕会瞬间崩溃，而他自己，可能直接就被裂缝的“空无”气息抹除。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这动作在此刻还有意义的话——空洞的双眼，死死盯着那道近在咫尺的、缓缓蠕动、散发着无尽冰冷与死寂的漆黑裂缝。
就是现在！
“洛！净化！契！”朱高煦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无声的嘶吼！
早已绷紧到极致的洛，几乎在同一时间，将“海牙”中凝聚的全部净化之力，毫无保留地、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蔚蓝光束，射向那道裂缝！并非攻击，而是试图“覆盖”、“净化”裂缝边缘那一小片区域的“空无”气息，为接下来的动作，争取那可能只有一瞬的、微不足道的“空隙”！
与此同时，洛用全部的心神，向那“先民之契”骨片，发出了最虔诚、最急切的呼唤与祈求！
“以‘逐波者’洛之名！”
“以先民之契为凭！”
“以守护之志为引！”
“请古老的英灵见证！”
“请归墟之心……暂开一线之机！”
嗡——！
“先民之契”骨片，在洛的血脉呼唤与意念祈求下，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苍凉而厚重的灰白光芒！光芒中，仿佛有无数的光影闪过，那是无数代“守廊人”的身影，是他们坚守的誓言，是他们与“归墟之心”缔结的古老契约！
这灰白光芒并未直接冲向裂缝，而是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晕，笼罩在了朱高煦，以及他手中那枚三色交融的“潮汐之鳞”之上！仿佛在为他们的行为，加持了一层古老的“许可”与“祝福”！
就在蔚蓝净化光束与灰白契约光晕同时生效的刹那——
朱高煦动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全身的精气神，乃至一部分灵魂本源，全部灌注于掌心的“潮汐之鳞”，然后，将其朝着那道被蔚蓝光束暂时覆盖、边缘“空无”气息被略微“排斥”开的裂缝，狠狠地——
按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