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小雪．访客（1/2）

小雪节气，并未真的落下雪花，只是天色终日灰蒙蒙的，呵气成霜，寒意彻骨。靠山屯进入了冬闲时节，男人们修补农具、拾掇柴火，女人们则聚在一起做针线、纳鞋底，准备过冬的衣物。合作社的日常事务也清简了许多，主要是一些账目年终结算和零星客户的联络。

就在这清寂的冬日里，两拨特殊的访客，几乎前后脚，来到了靠山屯。

第一拨，阵仗颇大。三辆小轿车，还有一辆县电视台的面包车，浩浩荡荡开进了屯子。领头的是县里一位分管农业的副县长，陪同的有农业局长、供销社主任，以及那位“农改办”的郑主任，王书记自然是全程陪同，跑前跑后。这是针对“试点单位”的“年终调研与慰问”。

副县长五十多岁，面容和蔼，说话带着官腔但不算严厉。他参观了略显简陋但整洁的屯部，翻了翻林穗她们刚刚完善好的、装订整齐的档案盒，问了问合作社的基本情况，特别是规范化建设的进展。铁柱、林穗等人谨慎作答，重点汇报了审计后的整改情况和内部的规范努力。

“嗯，不错，有进步。”副县长点头，又语重心长地说，“规范化是基础，是保障。但更重要的是发展！你们这个‘胭脂米’，我听说了，很有特色。不能总守着这点产量自给自足嘛！要敢于走出去，闯市场！县里可以帮你们搭桥铺路，比如和大型农业企业对接，搞订单农业；或者引入投资，进行深加工，提升附加值！要解放思想，胆子再大一点，步子再快一点！”

郑主任在旁边补充：“副县长很关心你们的发展。我们‘农改办’正在筹划一个‘特色农产品品牌打造与产业升级’项目，第一批就想把你们列进去。到时候，技术、资金、市场，全方位支持！”

王书记满脸堆笑，连连称是，看向铁柱的眼神充满了期待和催促。

铁柱心里明镜似的。这依然是“规模化”、“产业化”那套思路的更高级、更“贴心”的版本。他脸上露出感激和为难交织的复杂表情，搓着手说：“感谢县长、各位领导的关心和厚爱！我们合作社，就是一帮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能把地种好，把现有的这点东西弄好，不让领导操心，就阿弥陀佛了。领导说的那些大项目、大合作，好是好，但我们这点家底、这点能力，实在接不住，怕搞砸了，辜负领导信任，也坏了咱们县的名声。我们想着，还是先脚踏实地，把‘胭脂米’的种性保稳，把品质提上去，一步一个脚印走扎实了再说。”

依旧是谦逊的推挡，以“能力不足”、“怕搞砸”为理由，将那些宏大的提议 gently挡了回去。副县长脸上笑容未减，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郑主任和王书记则显得有些失望和无奈。

调研慰问在一种看似融洽、实则微妙的氛围中结束。领导们留下了慰问品（米面油），也留下了“认真研究、积极争取”的指示，和一篇需要靠山屯“配合”完成的、关于此次调研的“新闻简报”要求。

送走这拨人马，屯子里的人议论纷纷。有人说铁柱太死板，错过好机会；更多的人则觉得铁柱做得对，那些大项目听着好，但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没等大家喘口气，第二天，第二拨访客到了。这次只有两个人，一个六十多岁、精神矍铄的老者，穿着半旧的深蓝色中山装，手里拄着根竹杖；另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背着相机和笔记本，像是助手或学生。他们是步行来的，风尘仆仆。

老者自称姓顾，是省农科院退休的研究员，专门研究地方农作物种质资源。年轻人是他的学生小刘。他们是从一份地区农业内部通讯上，看到一篇关于“胭脂米”的简短报道（可能是周技术员投稿的），辗转打听，特意寻访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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