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护苗队(1/2)
铁柱“星火苗”的话,像在干柴里丢了个火种,把屯里人心里那点憋屈和不甘全点燃了。护苗,保种,成了眼下比天还大的事。
不用多商量,护苗队自发就组织起来了。男人们分成几班,日夜在屯子四周巡逻,重点就是保种田和那些冒出苗的零散地块。家伙什也换了,不再是铁锹镐头,而是削尖了的木棍、绑着红布条的竹竿,还有从山上砍来的、韧性极好的荆条——既能驱鸟赶牲口,动静也小,免得惊了苗。
二愣子是白天的头儿,他嗓门大,眼神也毒,猫着腰在地垄沟里一走就是半天,哪片苗子让虫子啃了尖,哪块地皮又干了裂缝,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二牛!这边!快撒点灶底灰!”二愣子压低声音招呼。老辈人传下的土法子,灶底灰能防虫。二牛赶紧从腰间挂的小布袋里抓出一把,轻轻撒在幼苗根部。
夜里是铁柱带着人守。后半夜的露水重,寒气顺着裤腿往上钻。几个人蹲在草棚里,或者找个背风的土坎靠着,耳朵竖得像兔子,听着四周的动静。除了风声虫鸣,更多的是地里幼苗在夜间悄悄拔节的细微声响,那声音,听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柱哥,你听,”一个后生悄声说,“这‘贼不偷’豆子,一晚上能长一韭菜叶宽哩!”
铁柱“嗯”了一声,没说话,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黑暗。他担心的不是鸟雀虫蚁,是那些两条腿的“祸害”。武藤和周明达的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老种子长大。
女人们也没闲着。林穗带着她们,把老河套的水一桶桶运回来,存在几个好不容易找出来的、没破的大水缸里。浇水成了技术活,不能用瓢泼,得用细嘴的壶,或者干脆用麦秆,一滴一滴地洇到苗子根上,生怕水大了冲了根,或者太阳一晒,板结的地表把嫩苗给憋死。
向阳和小栓子这帮半大小子,任务更重了。他们成了“专职赶鸟人”,从天亮到日落,举着绑破布条的竹竿,在地头来回跑,嗓子都喊哑了。后来不知谁想了个法子,扎了几个丑了吧唧的草人,给它们戴上破草帽,穿上烂衣裳,风一吹,胳膊乱晃,倒真能唬住不少麻雀。
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些星星点点的绿意,在人们近乎虔诚的守护下,艰难却又顽强地伸展着叶片。向日葵苗抽出了新的、带着细密绒毛的心叶;豆苗爬出了蜷须,试探着寻找可以依附的支架;谷子苗也分出了细弱的蘖。
然而,就在人们毫无防备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悄然降临。这天午后,阳光明媚,微风轻拂,但谁也没有预料到,灾难正隐藏在这片宁静之中。
当王麻子巡逻至屯子西边尽头、临近荒芜沙滩的那片斜坡地带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只见数株刚刚生长到手掌般高度的关东红高粱幼苗,不知为何竟然开始萎靡不振,原本鲜嫩翠绿的叶片边缘泛起了异常的枯黄之色。
不好! 王麻子心中暗叫不妙,急忙蹲下身子,仔细端详起这些可怜的小生命来。他伸出双手,轻轻拨开麦苗根部周围的泥土,然后将鼻子凑近去嗅了嗅,接着又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捻动几下。刹那间,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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