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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春牛鞭下的红布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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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也是听人吩咐!”那人发抖的眼神飘向远处的白桦林,铁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突然想起密道里那些未被完全掩埋的日军实验室遗址,想起在李富贵家账本里看到的“土壤改良剂”——那是种能让泥土快速松散的化学药剂。

林穗蹲在裂缝旁,用手指蘸了蘸黑色的泥浆,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是工业碱!”她掏出随身携带的pH试纸,试纸瞬间变成了深蓝色,“有人想破坏渠坝,让我们的春耕前功尽弃!”

满仓娘突然举起相机,闪光灯“咔嚓”亮起:“我刚让小张把开犁礼的胶片加急冲印,明儿就能送去县文化馆!谁搞破坏,照片上清清楚楚!”

李富贵的表弟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后退,却被老黄狗咬住了裤腿,动弹不得。

铁柱望着摄影机上晃动的红绸布,想起抗联日记里提到的“暗号旗语”,突然大声说:“今天的开犁礼,不仅要办,还要办得更热闹!林穗,把咱准备的‘秘密武器’拿出来!”

林穗会意,飞快跑回队部,不一会儿就抱着个木箱回来。箱子里是她用半个月时间改良的“冻土破冰犁”——在传统犁铧上加装了弹簧装置,能自动震碎浅层冻土。这是她根据农校学来的知识,结合老把式的经验捣鼓出来的新玩意儿。

铁柱将桑木鞭上的红布条解下来,系在犁把上,然后按照抗联日记里记载的“梅花阵”布局,在渠坝前犁出九道垄沟。林穗跟在后面,在每道垄沟里撒上混着草木灰的生石灰。

“这叫‘九龙镇土’!”老刘头点头称赞,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当年老北风打鬼子前,就用这法子整军备耕!”

夕阳西下时,县电视台的记者匆匆赶到,镜头对准了正在耕地的铁柱和林穗。桑木鞭再次扬起,红布条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新翻的黑土散发着潮湿的香气,混着林穗撒下的高粱种子。

当第一株嫩芽从犁沟里钻出来时,铁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抹新绿在夕阳的余晖中微微颤动,像是大地苏醒后的第一次呼吸。

“你看,春天来了。”林穗在他身后轻声说,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种子落入泥土,在铁柱心里生根发芽。

收工后,铁柱偷偷将一枚银戒指塞进林穗的兜里。戒指内侧刻着“耕”“穗”二字,是他连夜找屯里的老银匠打的。林穗摸着戒指上的纹路,突然踮起脚在他耳边说:“明天去公社领结婚证吧,我问过王书记了,开犁礼当天领证,以后年年都是丰收年。”

铁柱愣住了,随即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放映员小张抱着胶片盒路过,冲铁柱挤眼睛:“小子,你甩鞭子那下老有气势了!明儿公社放露天电影前,先放你们的春耕纪录片!”

林穗摸着摄影机留下的胶片宣传单,上面印着“农业学大寨”的标语,突然转头对铁柱说:“等咱的水渠修好,说不定能上《黑龙江农业报》呢!”

铁柱看着她眼里的光,想起队部墙上的半导体收音机——那是他偷偷学认字的“老师”。每天傍晚六点,收音机里响起《东方红》的旋律,他就拿出林穗给他做的识字卡片,一个字一个字地对照着学。

“上报纸干啥?”他挠挠头,把刻着“耕”“穗”的银戒指郑重地塞进她手里,“我就想让全屯子人都知道,你答应嫁给我了。”

林穗的脸“腾”地红了,胶片宣传单边角卷起的毛边扫过戒指上的刻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远处,王麻子正在调试公社大喇叭,电流声中混着布谷鸟的叫声,像极了胶片放映时的杂音。

他们站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两株并排生长的高粱,根须在黑土地下紧紧缠绕。

远处,春牛上的红布条还在风中飘扬,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铁柱望着林穗被夕阳染成金色的侧脸,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种地人最怕地荒,更怕心荒。”而他知道,只要身边有这个敢和冻土较劲的姑娘,心里就永远有片不会荒芜的田。

布谷鸟的叫声从白桦林深处传来,这次不是三声,而是连绵不断的啼鸣,像在为这片土地唱一首新歌。铁柱握紧林穗的手,感觉她掌心里有粒硬硬的东西——是今早点春牛时掉落的朱砂,此刻正嵌在她的指纹里,像颗小小的、永远不会褪色的种子。

夜幕降临,屯子却比往常更加热闹。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红灯,为明天的正式开犁做准备。铁柱和林穗并肩坐在老槐树下,望着满天星斗。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回来吗?”林穗突然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戒指。

铁柱摇摇头。他一直想知道,为什么这个在省城读过书的姑娘,会心甘情愿回到这个偏僻的小屯子。

“我爷爷就牺牲在这片土地上。”林穗轻声说,“我爹常说,我们林家欠这片土地一条命,我得回来还债......

第二天清晨,当初升的太阳照亮屯子时,铁柱和林穗已经站在了公社门口。他们手里拿着介绍信,等待着民政助理的到来。

王麻子赶着马车经过,冲他们挥了挥鞭子:“快点领了证回来,今天正式开犁,就等你们了!”

铁柱和林穗相视一笑,阳光照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当民政助理终于打开办公室的门,铁柱却突然拉住了林穗的手:“等等。”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撮黑土和一粒高粱种子。

“这是咱屯子的土,和昨天你撒的种子。”铁柱郑重地说,“让它们给咱做个见证。”

林穗的眼眶湿润了,她接过布包,紧紧攥在手里:“走吧,领了证,还得回去开犁呢。”

远处,布谷鸟的叫声再次响起,清脆而悠长,像是为这对新人唱响的赞歌。而那片黑土地,正等待着他们的犁铧,等待着又一次的春种秋收,等待着永远不会结束的、生命与希望的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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