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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雪参入锅时,天快亮了(1967年腊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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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苍老而焦急的声音就划破了黎前的寂静:

“柱子!是柱子吗?”

是王麻子!

老人几乎成了个雪人,身上裹着那件破旧得露出棉絮的棉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用来探路和防身的粗木棍,显然已经在风雪中站立等待了整整一夜。此刻看到铁柱背着满仓娘踉跄出现,老人眼圈瞬间就红了,踉跄着冲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我的老天爷!你们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

“叔!”铁柱看到亲人,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快!啥也别说了,先回屋!”王麻子急忙上前,用他干瘦却有力的手臂帮着铁柱扶住满仓娘,声音急促而颤抖,“你娘……你娘后半夜又烧起来了,烧得说胡话,咳得厉害,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铁柱心头猛地一紧,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和王麻子一起,将满仓娘小心地安顿在屋里灶坑边那堆相对柔软干燥的茅草上。他甚至来不及看一眼满仓娘腿上的伤,转身就扑到了炕边。

炕上,娘蜷缩在单薄的被子里,身子瘦小得几乎看不出形状。她的脸色比昨夜更加惨白,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死气的灰败,嘴唇是骇人的青紫色。她的呼吸急促而浅弱,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拉风箱般的声音,整个人像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灯,仿佛下一瞬间就会彻底熄灭。

“娘!娘!我回来了!我拿到药了!”铁柱“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炕沿边,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视若生命的油布包,因为极度的疲惫和紧张,他的手抖得厉害,几乎解不开那简单的结。

王麻子二话不说,立刻蹲到灶坑前,用颤抖的手划亮火柴,点燃干草,塞进灶膛。火苗“噗”地一声燃起,映红了他布满皱纹和担忧的脸。他熟练地将那口最大的铁锅架上,从水缸里舀起一瓢带着冰碴的冷水,“哗啦”倒进锅里。

铁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本边缘已经磨损的药册,借着灶膛里透出的微弱火光,找到记载着“雪参汤”的那一页。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上面的每一个字,生怕看错分毫。

按照药册上古朴的图示和文字说明,他用颤抖却异常小心的手指,从油布包里取出一小片雪参。那雪参通体晶莹雪白,形状酷似微缩的小人,须根分明,刚一取出,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意便散发开来,使得周围空气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他将这片蕴含着生机的根须,轻轻放入尚未完全烧热的冷水中。

接着,他又取出三朵冰莲。那花瓣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呈现出一种梦幻的冰蓝色,仿佛由万年寒冰雕琢而成。花瓣触水即化,甚至没有等待沸腾,就在水中缓缓散开,化作缕缕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青色烟霭,一股清冽纯净、混合着雪松冷香与高山泉水甘甜的奇异香气,瞬间弥漫了这间破旧土屋的每一个角落。

这香气,不像寻常草药那般苦涩,反而带着一种原始而磅礴的生命力,像是古老山野的呼吸,又像是三十年前那位心怀仁术的老郎中,留在这苦难人间的一口仙气,一道救赎的微光。

铁柱像一尊石雕,死死守在咕嘟冒泡的药锅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中翻滚的药汤。

水滚了三滚,药色渐渐转为一种清澈的微黄,香气越发浓郁。铁柱用王麻子递过来的一个边缘有缺口的粗瓷碗,小心翼翼地撇开浮沫,舀了浅浅一小碗药汤。

药汤热气蒸腾,香气中夹杂着一丝极淡、极幽远的苦意,那是生命沉淀的味道。他端着碗,感觉那温度几乎要烫伤他冻僵的手指,但他浑然未觉。他不停地、轻轻地吹着气,直到感觉碗边的温度变得适口。

然后,他坐到炕沿,用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托起娘沉重的头,让她的脖颈微微后仰。另一只手,则用一把小木勺,舀起一点点药汤,送到娘干裂紧闭的唇边。

“娘,喝药了……这是能救命的药……是儿子从山里求来的……您张张嘴,喝一口,就喝一口……”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哭腔,像是在乞求,又像是在鼓励。

第一勺药汤碰到娘的嘴唇,她却毫无反应,嘴唇紧闭,药汁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滴在脏污的枕头上。

铁柱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急得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混进药碗里:“娘!求求您了!张嘴啊!喝下去就能活了!爹已经不在了,您不能也不要我和妹妹啊!娘——!”

他放下药勺,像小时候娘生病时哄他吃饭那样,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遍遍摩挲着娘瘦削的脖颈和喉咙,试图唤起她本能的吞咽反应。

也许是儿子的呼唤穿透了昏迷的屏障,也许是雪参冰莲的香气刺激了求生的本能,也许是冥冥中那份不舍的牵挂……终于,在铁柱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他感觉到娘的嘴唇极其微弱地、颤抖着张开了一条细缝!

铁柱屏住呼吸,立刻将勺子凑近,将第二勺药汤缓缓倒了进去。

接着,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他、王麻子,甚至灶坑边的满仓娘,都死死盯住了赵金花的喉咙。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两秒……

终于,她干瘪的喉咙处,那个小小的凸起,极其微弱地、但清晰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她咽下去了!

“她咽了!她咽下去了!”铁柱猛地回头,看向王麻子和满仓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上又是泪又是笑,表情扭曲,却充满了巨大的狂喜。

王麻子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混浊的老泪却越擦越多。满仓娘靠在草堆上,虚弱地笑了,喃喃道:“活了……关大夫……您留下的药……真能救人……活了……”

铁柱转过身,压抑住激动得快要炸开的心脏,一勺,又一勺,极其耐心、极其小心地将那小半碗药汤,全都喂进了娘的嘴里。每一次吞咽,都微弱得让人心焦,但确确实实是在吞咽!

喂完药,他轻轻放平娘,然后紧紧握住娘那只枯瘦如柴、冰凉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仿佛要将所有的生命力量通过目光传递过去。

屋子里陷入了另一种紧张的寂静。屋外,肆虐了一夜的风雪似乎也累了,渐渐停歇。屋内,奇异的药香静静流淌,包裹着三个(或许是四个)紧张的生命。灶膛里的火苗不知疲倦地跳动着,发出“噼啪”的轻响,像一颗在绝境中顽强搏动、不肯熄灭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世纪。

在铁柱几乎要因为长时间的屏息而头晕眼花时,他忽然察觉到——娘的呼吸声,似乎……有了一点变化。

那可怕的、拉风箱般的“嘶嘶”声减弱了!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节奏变得……平稳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即将断绝的急促与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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